热水镇的瀑布与蝴蝶园
热水镇, 秘鲁
在热水镇旅馆的网络、用水和噪音中逃出门,徒步探访两处瀑布、蝴蝶园与马丘比丘山脚。
时间线
共 27 篇足迹。
热水镇, 秘鲁
在热水镇旅馆的网络、用水和噪音中逃出门,徒步探访两处瀑布、蝴蝶园与马丘比丘山脚。
马丘比丘, 秘鲁
终于抵达这次秘鲁旅途的重头戏——马丘比丘。
库斯科, 秘鲁
走访库斯科周边的遗迹、梯田与盐田,沿途看到印加农业、山泉晒盐和安第斯风景。
利马, 秘鲁
从美食品鉴、Chifa 与 Barranco 老酒吧,到武器广场、博物馆和当地特色菜,几天走遍利马。
巴拿马城, 巴拿马
去秘鲁的旅程从巴拿马城转机开始,一次最低价竞拍意外换来了成功升舱。
上海, 中国
在上海第一次体验 Cosplay,从化妆、服装和摄影棚拍摄,到 AI 特效与官方修图。
奥克兰, 新西兰
利用奥克兰转机的空档,参观霍比特人村和怀托摩萤火虫洞,为大洋洲之旅收尾。
基督城, 新西兰
从基督城出发,穿过南岛田园、冰川湖与鲁冰花海,最终抵达皇后镇。
墨尔本, 澳大利亚
从苍蝇漫天的大洋路,到普芬比利蒸汽火车、考拉动物园和菲利普岛企鹅归巢。
凯恩斯, 澳大利亚
从直升机俯瞰大堡礁和雨林,再下水浮潜、深潜,体验凯恩斯的热带风景。
悉尼, 澳大利亚
从跨越日期变更线的长途航班开始,在悉尼动物园和歌剧院开启大洋洲之旅。
巴库, 阿塞拜疆
巴库总决赛多日游。
大阪, 日本
以大阪为据点,连续走访京都、奈良与神户,在神社、古城、樱花和美食之间穿行关西。
上野恩赐公园, 日本
三月来到东京看樱花,在错过一日游后逛遍上野、秋叶原与银座,最终如愿看到了富士山。
纳塔莱斯港, 智利
南极航班延误近40小时后,在船上艰难改签,经纳塔莱斯港入境智利,终于踏上真正的回家之路。
乔治王岛, 南极洲
穿越令人崩溃的德雷克海峡,在南极登陆、观鲸、看企鹅、雪地登山,并体验皮划艇、极地跳水和暴风雪。
乌斯怀亚, 阿根廷
从选船、规划路线到应对德雷克海峡,克服重重困难后终于在乌斯怀亚登上前往南极的船。
布宜诺斯艾利斯, 阿根廷
历经漫长的签证申请,终于在前往南极之前用三天认识布宜诺斯艾利斯。
阿斯塔纳, 哈萨克斯坦
参加一年一度,今年三度的总决赛。
卢克索, 埃及
第一次在现场以裁判身份参加总决赛。
亚特兰大, 美国
参加第一届北美总决赛。
伦敦, 英国
借 Facebook 研讨会来到伦敦,在护照快递风波之后,用两个周末走遍城市地标。
北京, 中国
第二次以教练身份参加总决赛。
拉皮德城, 美国
第一次以教练身份参加总决赛。
马拉喀什, 摩洛哥
第二次参加总决赛,做完了所有简单题,略有遗憾。
叶卡捷琳堡, 俄罗斯
第一次参加总决赛,两题收场,惨败而归。
阿伦代尔, 美国
梦开始的地方。
梦开始的地方。
2012年
一切都要从2012年的预选赛说起。我能参加这个预选赛,也是挺巧的。
我从高中的时候开始学计算机竞赛。当时也是非常巧,教竞赛的老师来我们班宣传,举的例子都是大神通过学习竞赛、参加国际比赛,最终拿到几万美元全额奖学金、被普林斯顿大学录取的故事。然后我们当时省级联赛报名费大概是30块。于是,这件事情被他一句话总结成了:交三十元,挣三十万。
然后我就去学了,然后就学进去了,然后就拿到了全国赛银牌,然后就保送去了上海交通大学。
能去上交的都是什么水平的人,我心里是有数的,比我那是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而交大的 ICPC 校队,那更是拿过数次总冠军的超级强队。所以当时上大学的时候,完全没有继续参加比赛的想法,因为肯定没戏。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了我2012年来到美国的时候。我上的是一个2+2的项目,在上交上大学前两年,在美国密歇根大学上后两年,然后能拿到两个大学学位。于是我大三就来到了美国。而密歇根大学刚刚好在2011年总决赛成绩极好,以第二名的成绩拿到了金牌,刷新了学校最好成绩。然后这个事迹就被做成了大字报,张贴在了我们计算机系主楼的大厅里。
我本来只是看到了,并没有在意。但是我的室友发现了商机。他心想,上交很强,但是密歇根大学不一定啊。于是他仔细调查了一下,发现2011年总决赛(也就是2010年区域预选赛晋级的队伍)密歇根大学强,完全是因为学校里有一个大神(这个人后来退役成了我们的学生教练),还有一个来一个学期的交换生大神(曾经是中国 IOI 国家队选手),这两位撑起了整个队伍。而那两位之后都已经没有继续参加总决赛的资格了。这两位下了之后,学校直接报废,2012年连总决赛都没进。
然后我室友去读了2011年区域预选赛的题目,然后看了2011年的成绩,然后得出结论:我上我也行。
因为这比赛需要三个人组队,于是他就找到了我。他用一句话就打动了我:“你不想圆梦了么?”
然后他掏出了2011年比赛的题目,说,你看这个题,大水题,你再看这个题,还是大水题。然后我们连看了6道题,都是大水题,然后他说,你看,这不就晋级了。
然后我就加入了。
今年的选拔可谓是一波三折,然后折了。
在校内选拔赛之前,我们发邮件问教练,说这队伍是怎么分配的。我们俩想一队,现在能绑定么。他说不行,为了公平起见,要严格按照排名,前三名一队,然后再三名,然后以此类推。这岂不是还要控分?
但是其实没什么好控分的。在正式选拔赛之前的所有训练赛,我俩都是前二。这有什么控分的必要么。
结果选拔赛的时候炸了。因为之前表现过好,我室友有点过于大意了。他中场的时候在一个难题上花了太长的时间,导致很多简单题没有做。更严重的问题是,这选拔赛在一个周末,分两天进行,你可以随便挑一天。我们都在第一天,然后他在第一天即便如此还是一直排第二,感觉问题不大。然而第二天的时候,突然冒出两个拦路虎。这两位之前的训练从来没来过,压根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然后就轻易把我队友超过了。
然后就爆炸了。看这架势我要跟那两位组队了,那两位也都是中国留学生。我是没什么关系,而我室友就非常蛋疼了。这就跟网上最常见的,你叫你朋友陪你去试镜,结果只有你朋友选上了一样。
然后这个比赛结果,我第一,7题,然后两位6题,然后是我室友4题。这个结果差距有点大,怕是很难质疑,除非那两位有人主动退出。
然而最终也没人退出。于是我跟那两位组了队。这两位,我称之为读题队友和酱油队友。读题队友是我之后两年参加总决赛的读题队友,而此时的他跟读题还没什么关系,还是需要码题的。
另一位酱油队友,那可是大有来头。据说在高中时,他名气非常大,跟曹钦翔齐名。曹钦翔何许人也,那可是2008年中国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冠军。能跟这位齐名,那得有多强。
然后他就坑爹了,坑了个大爹。
今年区域预选赛之前,我们听说,我们赛区会有一张外卡。本来我们赛区能进三个队,算上这张外卡能进四个。而我们赛区,前三的强队非常强,卡耐基梅隆、滑铁卢大学,以及多伦多大学,前两位经常光顾总决赛奖牌区附近,最后这位,听说我们那年队里有个 IOI 国家队选手。
总之这三位是非常强劲的。不只是在我们赛区,放眼整个北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强,滑铁卢和 CMU 经常能在总决赛拿到北美冠军。后来 MIT 有不少很强的中国竞赛选手加入,北美格局才明显发生变化。
从那几年总决赛的整体表现看,北美赛区在总决赛,算是比较弱的赛区,比非洲、阿拉伯地区和南美洲强,而跟欧洲、亚洲的队伍平均水平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也就是说,我们几个,算是在一个弱区里的一个最强区。
然而这并不要紧,因为今年有外卡。所以把他们三个排除,那就只剩下我们了,剩下的学校当年队伍的实力基本上没法看。
所以我们队心态很放松,唯一一个紧张点就是,这个第四名一定要保住。然后我们就跟着学校组织的训练稍微练了练,没做什么额外的训练。毕竟,我跟这两位当时也不是很熟。
然后到了比赛日。总共九道题,其中前八道果断都是水题。不过水题是水题,代码量要求还是稍微有一点的。以总决赛的眼光看,这代码量约等于没有,但是我们当时代码水平也就一般,然后在水题上花了不少时间。CMU 用了一个半小时就把前六题做完了,三小时左右8题,封榜之前就退场了。
而我们队,我和读题队友用了四个多小时,艰难地码完并调对了前6题。而在这期间,酱油队友上来就看了最后一题,也就是最难题。这里要提一句,一般情况下,题目不是按照难度排序的,而这次碰巧最后一题就是最难题,而碰巧酱油队友就是按倒序读题的。
那题是一道几何题。但凡我们当时有点眼界,就应该知道,在区域预选赛,这种几何题只要出现基本上就是防退场了。然而我们的酱油队友,对自身实力那是相当的自信,说这题可做,应该不难,然后就上了。他从几乎是开场就码好了那个题,60多行的程序,一直到比赛结束都没能调对。那是啊,能调对就有鬼了。官方解法足足两百多行的分类讨论,你这60行就要混过去,怕是难度很大。
然后这个题前期就浪费了我们很多电脑时间。到了比赛中期,酱油队友觉得不能再纠结这个几何题了,决定换一个题,然后他继续读题,读到了第七题。这个题也是个水题,我记得就是个普通的汇率换算,然后求个最短路。唯一的坑就是,你不能用实数操作,精度误差太大,过不了,你得用64位整数维护分数。然后酱油队友上来就用了实数,然后又炸了。
一个小时之后,读题队友意识到了不能用实数,决定用分数重写。然后他重写了,然后又炸了。最终,我们也没能调出这两个题。赛后,我们发现,这题就差一个初始化,有个数组没有初始化,结果炸了,只要开始赋值为0,这题就过了。
然后最后一个我看都没看的题,也就是第八题,是一个简单网络流。我但凡看了这个题,就能做出这个题。然而现场压根也没给我机会看。电脑时间都用来调剩下两个题了。
最终我们6题。CMU 退场了,滑铁卢和多伦多也是在三个小时前后就8题了,不过最终没能退场。
赛后总结,酱油队友忽然发现,他这场比赛等于是啥事没干。写了两个题全挂了,对比分零贡献,还花了很多电脑时间。
然后我室友在二队,他比赛的体验更差。他有个队友是美国人,这人的名字用中文谐音,听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这场比赛之前,我们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而比赛之后,我队友非常生气,从此之后我们称他为人如其名。
比赛的时候,我室友知道他们队就是纯打酱油的,所以压根也没好好比,很多时间都是在哄着人如其名写代码。然后他就被人如其名的代码能力震惊了。那真是说啥算法都听不懂,写啥代码都写不对,让人看着就揪心。
最终,我们全场排第八,前面四个 CMU 队、两个滑铁卢队、一个多伦多队。看这排名,感觉如果我们晋级了,也是挺尴尬的。
而后,经过了一个月的漫长等待,我们得到的结果是,我们没能晋级。理由是,其实我们赛区本来只有两个晋级名额,第三已经是外卡了。而我们赛区就是因为强,所以年年都能拿到外卡。但是第四就别想了。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只能说还好我们没晋级,不然就成了纯粹去总决赛打酱油的了。这次比赛之后,酱油队友已经到了年限,没法继续参赛了。我、读题队友,还有我室友,也就是数学队友,决定好好训练,认真比赛,不把总决赛当成纯旅游了。
不好,怎么一下子就卷起来了。本来只是想去旅游的,怎么一下子就有梦想了。
而当时的我肯定是想不到,我跟总决赛的缘分远不止于此,将来那可是福泽深厚的。
这个赛季的后半段,也就是2013年初,我们三人还有学校的一些其他人,一起参加了很多训练。CMU 的学生教练是我们学校学生教练的好朋友,他俩都是 USACO 委员会的成员。这就导致我们经常能去 CMU 参加集训,有的时候还能遇到美国 IOI 国家队选手同台竞技,然后被暴打。虽然我们三人当时组队还没参加过任何正式比赛,但是非正式的比赛已经参加了不少了。而非正式比赛的问题就是,我们分工着实是很随意,谁想上谁就上了。当时的我们,还没有什么读题队友和数学队友的区分。
翻找十几年前的邮件,找到了当年副领队发的远古时期的照片一张。
2013年
时间来到2013年,又到了控分的时候。此时,我们三个人已经经过了大半年的正经但是不刻苦的训练,基本功已经比去年强了不知道多少。
今年会有什么拦路虎呢?不知道。事实上,确实也没有。以我们对学校的了解,就不应该有。我们三个好歹都是中国省级联赛一等奖水平,对上上大学才开始学编程的人,打比赛没有任何道理会比不过的。
预选赛有惊无险地通过,我们是前三。其中有个手速飞快的新人令人印象深刻。总共七个题,他飞速码完了3题,比我队友都快,十分吓人。但是他也就是手速快了,最终他也只能做出4题,而我们都至少是5题。
然后到了比赛日。我们的目标是晋级,而教练的目标是干掉滑铁卢。这个目标源自于,我们学校虽然在总决赛拿到过亚军,暴打了滑铁卢,但是在区域预选赛从来就没赢过滑铁卢。而滑铁卢非常强,所以教练一直以这个为目标。
比赛时,依旧采取的是随机码题的策略。读题队友码了至少两个题,在自己找到了天坑 bug 之后,把那道模拟题过了。数学队友看着比赛的最后一题,I题,是一道水题,一直在纠结,这题运算过程中会不会超过18位整数,需不需要高精度。直到我们看到同校的其他队伍通过了这道题目,我们确定这题不需要高精度,因为他们啥实力我们心里门清,他们铁定不会高精度。然后他上了,光速通过了这道题目。
中间有一道几何题,G题,我们看一眼就直接撕了。什么玩意,这是人能做的么?结果确实是,撕得好啊。那题标程将近300行,别说是我们了,后来这比赛被放到了 Codeforces 上,全世界全部大佬都可以来尝试。十年过去了,也没有人能在5个小时之内把这题给过了。
这场比赛,最大的波折来自中间那道网络流,E题。那个题,作为网络流,建模本身就已经不简单了。读题队友和我想出这个题的做法的时候,都大呼过瘾。然后我们把代码敲完,提交,然后果断超时了。然后我们加入了对结果的二分,优化掉了一开始的线性查找,然后提交,然后还是超时了。
这个超时超得感觉还是挺多的。我们每次提交,要五分钟之后才能收到结果,感觉运行时间确实很长。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们知道,如果用线性查找,你可以每次不用新建图,而是在原来的图的基础上,找一条增广路就可以了。然而我们不会写。我们只是理论上知道可以这样。这大概就是这题的正解了。
在比赛结束之前12分钟,我们没招了,进行了一些瞎搞的优化,以及一些常数优化,然后疯狂提交。因为每次测评都要好久,我们这些提交直接全部卡住。
最终,我们在比赛结束前大概五分钟,通过了这道题目。通过的提交是7分钟之前的提交。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提交了不知道多少次,都卡在测评机里了。看到那个通过的弹窗的时候,我们三人集体叫出了声,现场大概全场都听到了。然后,场上开始有人鼓掌,然后更多的人开始鼓掌。于是我们就收到了来自很多全场其他选手的掌声。
感觉环境也是很友善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封榜之后,通过的提交是不会显示的。
最终,我们以7题的成绩(跟第一并列题数),以第二名的成绩晋级。然后,我们干掉了滑铁卢。我们不止是赢了滑铁卢,我们把他们挤到了第四名,让他们连总决赛都没进,可以说是干得非常彻底了。后来我们发现,就算最后那道题我们没过,我们依旧能晋级,而且学校顺位还是第二名(学校顺位就是每所学校只看成绩最好的那支队伍之后的排名),可以说是相当稳了。
然后就是今年的训练,跟去年大体上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训练,就是有空的时候就团队练练,没空的时候自己练自己的。我和读题队友一起选了一门研究生的算法课。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这课非常难,属于是研究生阶段能上到的最难的课之一了。后来我博士期间,当过那门课5年的助教,更是深入了解了这一点。
然而当时,我和读题队友是把那门课当水课选的,上课的时候,我们就在教室后面讨论总决赛题目,课基本没听过,最终俩人双双 A+。
这个赛季,我们还去参加了北美邀请赛 NAIPC。这个比赛的前身是去年的芝加哥大学邀请赛,现在正式改名为北美邀请赛。这不是官方赛事,跟晋级总决赛无关,就是邀请了所有北美晋级了总决赛的队伍来比一场。这个比赛后来在北美赛制重构后,逐渐演变成了 NAC,并正式进入总决赛晋级体系。
当年的 NAIPC 那是相当的奢华。比赛场地是一个大型图书馆阅览室,内部看起来超级像霍格沃茨。邀请大家到现场比赛体感非常好,奖金也很高。他们要把比赛奖池做成总决赛级别,冠军12000美元,第二名6000美元,银牌队伍3000美元。
最终我们以第四名的成绩,拿到了银牌,喜提3000美元奖金。这是我参加竞赛,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拿到奖金。我们也是赶上好时候了,这比赛接下来的几年,奖金池直线下滑,后来已经演变成金牌给250刀亚马逊代金券了。合着你们第一年就把未来十年的预算都花光了是吧。
总共21个队,我们赛区三个晋级队,分别拿到了3、4、6名。由此可见,我们赛区在北美,那是真的强啊!
比赛具体的情况我已经不记得了,就只有印象中,我们在三个小时左右通过最后一道题目之后,就啥也不会了,然后打了两个小时的酱油。
然后在总决赛之前,我就回上交毕业去了,两个队友留在美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们并没有什么正经的训练。
2014年
新的赛季开始了。我们吸取了去年总决赛的教训,必须要好好训练。这也太划水了!
不是,怎么越来越卷了。
果然人类的贪念是没有止境的。当你拥有了之后,你只会想要更多。谁能想到,我们一开始就单纯地只是想去总决赛旅游的,现在开始想拿牌了。
今年的选拔赛出现了新的情况。今年我大学毕业了,开始读博士。问题是,跟我一届的上交的都毕业了,其中好大一波人来到了密歇根大学读研或者读博,其中不乏一些非常强力的选手。然后更严重的是,数学队友经过调查,发现今年从国立台湾大学来了一个研究生,这人超强,在总决赛拿到过金牌!他 Codeforces 红名,我们称他为红名大神。
这完犊子了啊。红名大神要是参赛,我们仨人铁定要挂一个。
不过还好,在比赛的宣讲会上,我们遇到了他,得到了他已经没法再参赛了这个消息。于是我们松了一口气。
最终,从上交来的强人,都没有参赛。我们三人继续顺利地包揽前三,成功组队。
今年的预选赛,风不平浪不静。结果倒是没有任何悬念,但是过程令人蛋疼。滑铁卢大学在去年遭遇了重大滑铁卢之后(他们应该是有个超长时间连续参加总决赛的纪录被我们打断了),痛定思痛,今年卷土重来,誓要报仇。最终他们8题拿到第一。之后两个学校7题。而再往后就是5题了。前三的学校断崖式领先,根本毫无悬念。
比赛过程略显惊悚。也不知道这次的命题人在想什么,学什么不好非要学去年总决赛的超难命题风格。开场20分钟,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任何题目通过。别说预选赛了,这在总决赛都不正常。滑铁卢冠军队第一次正确提交出现在42分钟,亚军队还有我们队的第一次正确提交都出现在一个小时之后,这合理么?这也就是说,本场比赛是中档题起步的,压根没有简单题。全场22名之后只过1题,42名之后直接挂零。普通的队伍,这场比赛的参赛体验可以算得上是非常糟糕了。
这场比赛没有什么令我印象深刻的题目。我是后来又重新看了题,才发现最后那个几何题,I题,出得相当的好。它需要先用计算几何做预处理,然后用网络流求解。这是个正宗的总决赛级别的题目。当然,现场我们基本是看完就撕了。结果滑铁卢在封榜之后通过了这道题目,这个冠军也是实至名归了。
我们拿到第三,有点小慌。因为讲道理我们赛区还是只能晋级两个队,第三是外卡。但是看这成绩,外卡怎么着都能轮到我们赛区吧。
最终还是有惊无险,顺利晋级。
今年我们依旧参加了 NAIPC,以第六名的成绩拿到了银牌。不过今年的奖金,就已经跟去年完全没法比了:每人150刀亚马逊代金券。怎么感觉这个比赛办了一年就破产了啊。
今年我们做了好多好多训练,希望能在总决赛拿到好成绩吧。
2016年
去年没有继续参与比赛。主要是去年我们的学生教练还在。他继续当教练,就没我什么事了。今年不一样了,这位大神博士读到第五年,决定不读了,直接放弃然后去创业。
我当时反正是极其震惊。在中国人的观念里,这种行为怕是完全无法被理解。你都第五年了,就快毕业了,然后跑路了,你图啥呢。就算是再不开心,你坚持坚持,很快就能毕业了啊,不然沉没成本也太高了。
然而美国人不管你这个那个,随性,想怎样就怎样。于是他就去创业了。
然后我们学校就剩下一个烂摊子。要知道,学校的教授们,也就是领队和副领队,一般是从来不管学生训练的事情的,都是学生教练带着练。他走了,这个真空期就留下了,然后我就上了。感觉我这也是临危受命了。
今年我为我们学校可谓是操碎了心。首先就是找人参赛。去年的时候,我们三人都退役了,结果我们学校区域预选赛的成绩果然惨不忍睹。二队成绩最好,第12名,然后是三队,然后是四队。而一队直接被干到了30名开外。也不知道这个预选赛是怎么选的。由此可见,这个严格按照名次排名的预选赛,也是可以出大幺蛾子的。
因为知道了我们的人才库里没有人才,我只能自己找。今年暑假,我是一门入门算法课的助教,我给当时所有最终名次靠前的学生全部发了邀请,请他们来参赛。以我的眼光看,这些学生的竞赛水平怕是不会很强,想要晋级怕是非常困难,但是聊胜于无吧。
然后学期开始,我准备了练习赛。然后我依旧是按照顺序,联系了每一个排名靠前的人。然后我还在我的上交学弟里,挖掘出了一个有竞赛经验的选手,想方设法,一顿忽悠,总算是让他来参赛了。
最终,还真让我找到了三个有竞赛经验的选手。他们都在中国拿过省级联赛一等奖,实力应该能支撑到晋级。
然而现实总是啪啪打脸。且不说他们这个队最后以极差的代码能力未能晋级,他们连预选赛那关都没过。
这三个人,在练习赛的时候排名一直是前三,这让我放松了心弦,然而正式预选赛的时候,出现了大幺蛾子。
有美国两兄弟,是亲兄弟,我称他们为美国大哥和美国大弟,两人分别冲到了第一和第三。跟2012年我们的情况不同,这俩人练习赛就一直都在,排名一直还行,但是从来没冲到过这么前面。这次感觉是正式发力了。
然后我这三个小弟排名来到了2、4、5。这就很尴尬,要怎么组队呢。他们三个的想法,肯定就是三个人自己组队。尤其是其中有个人英语口语奇差,他要是跟外国人组队了,那怕是对方都要难受死。
然后我们就开始了跟领队的拉锯战。领队坚持要前三组队,然后我说建议听一下队员们的意愿。然后就开始拉扯。拉扯了好多个回合之后,最终领队说,要问一下美国两兄弟的意愿,他们要是同意,那就没问题。
然后美国两兄弟同意了。我个人的感觉是,他们可能也无所谓。按照以往的成绩,这次排名靠前就已经很意外了,至于后面晋级总决赛什么的,当时大概是想都没想过的。
最终,排名1、3、6的选手组成了一队,2、4、5的选手组成了二队。
这个时候,另一个重要人物进入了我的视野,就是排名第六的这位选手,我称之为香港记者。这位也是个中国人,在香港上大学,这个学期来我们学校做交换生,就一个学期。之所以叫他记者,是因为这个人消息极为灵通。关于竞赛的八卦,你问他什么,他全都知道。正应了长者那句:你们有一个好,全世界跑到什么地方,你们比其他的西方记者跑得还快。
选拔赛后,他主动联系我,问我有没有什么训练技巧和一定要学的算法。他上大学开始接触编程,这个学期才刚刚开始接触竞赛,底子算是很薄了。我说,速成的方法我这里还真有。我这么多年在我们赛区参赛,我们赛区的题目是什么风格那是了如指掌了。我知道,这些年几乎每场比赛都会有一道网络流,而且这些年的题目越来越简单。为此,我还特地在选拔赛放了两道网络流,为的就是找到能做网络流的人去参加比赛。
我跟他说,别的算法你都不用管,你就给我专心研究网络流。
结果就是,这个建议真的是帮了大忙了。美国两兄弟都是完全不会网络流的。最终他们队正是香港记者做出了那道网络流,使他们有了足够多的题数,然后才能在比赛最后10分钟极限翻盘,以第二名的成绩晋级总决赛。否则,他们大概就要十名开外了。
不过,当时的我其实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二队身上,主要还是私下里叫起来方便,你什么时候叫他们来听训,他们就会来。一队的话,大概就只有正式训练的时候才会来。
这三位的代码能力,着实是令我震惊。有一次我的助教答疑时间,没有人,我就把他们摇过来练一下基本功。就是一个朴素的单源最短路。然后我就碎了。都是省级一等奖选手,你们是如何做到一个半小时连最短路都写不对的。这不禁让我怀疑,莫非我第一年参赛的时候,也是这个水平?
然后他们各种练习赛,各种水题调不对,我各种无语。最终,正赛的时候,果然还是因为代码能力实在是不过关,简单题写不对,让一队给完爆了。
有一说一,这个美国大哥的代码能力超强,手速超快。根据香港记者的说法,他写代码不只是手速快,代码结构也非常严谨。他严格遵照 OOP 写代码,所有东西都建好类,而不是散装函数和全局变量。这在竞赛圈非常少见,因为这样会导致代码量增加,影响速度。不过他这么搞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一旦出了错误,找错误会比散装函数的代码简单很多。
于是我们一队就顺利晋级了,我十分激动,又能去总决赛旅游了。然后我们知道了总决赛地点在美国。然后我很失望。
香港记者第二个学期就回香港了,我们属实是没怎么训练。后来听说,他们在网上也练过了,但是那个效果么,懂得都懂。当年我在交大的时候,我们也声称练过。
除去香港记者,剩下人都还在。因为他们的算法基本功实在是太差了,或者说基本上就是没有,我决定开一门小灶,给大家讲算法。
这纯粹就是为爱发电了,因为上这个课我没有任何收益,纯粹是帮助小朋友。我的本意是让美国两兄弟恶补一下算法。你们好歹晋级总决赛了,常用算法不能啥也不知道啊。
结果这个时候,另一个人走进了我的视野:美国二哥。他在这次预选赛里排名第七,在三队里当领头羊,不过看这架势他肯定是不满意的。
主要是为美国两兄弟准备的课,这两位来了大概6成吧。倒是这位美国二哥,每次都来,你想不记住都不行。最重要的是,因为我讲的速度实在是非常快(因为时间有限,需要讲的东西非常多),导致大概三四周之后就没什么人了。有一次,美国二哥是唯一一个来的人,我对着他一个人讲了一场。
然后就这么讲了一个学期,感觉把我会的东西全都传授给了美国二哥。也不知道他学会了多少。
2017年
转眼又来到了一个新的赛季。
跟去年一样,我继续到处摇人。不过,今年我对这几位美国选手还是有一些信心的,尤其是在美国二哥学会了很多算法,以及美国大哥据说手速又精进了之后。
宣讲会上,我遇到了两个人。这两位从北京大学毕业,来到我们这里读研究生。跟去年那三位不一样的是,这两位都曾经是北京大学校队的选手。虽然都不是一队,但是好歹进过二三四队。简而言之,不只是有竞赛经验,而且有正统的 ICPC 竞赛经验,手速什么的应该是能保证的。这一下我就来劲了。要知道,我在交大怕是四队都进不了,你现在来了北大二队的,那至少打个区域预选赛应该是手拿把掐的啊,我应该都根本不用管他们。
事实上,我也没管他们。
到了校内选拔赛的时候,这两位居然集体翻车了。我个人觉得这次我预选赛题目出得非常好。所有题目都有至少两个人通过,而没有人通过所有题目,冠军是9题,总共12题。这已经是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比赛结果了。
唯一一个遗憾就是,中间有一道数学题,那个题我可能不该把它放入比赛。我本来觉得它的推导过程极其巧妙,就把它放进来了。而实际上达到的效果就是,你要么本身知道结论,秒了,要么不知道结论,完全无从下手,根本没有人现场推导。这就十分糟糕了。
这场比赛因为题目够多,区分度够大,导致比赛非常精彩,你不到最后一刻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邀请了数学队友一起网上观战,结果就是看到比赛最后30分钟各种惊天大逆转层出不穷。先是美国二哥凭借着扎实的算法功底,在倒数15分钟,以9题冲到第一,然后是美国大哥在倒数4分钟,想出了上面说的那道数学题,以8题的成绩冲到第二。在那之前,我们都在说,都怪那道数学题,要是给美国大哥卡出了一队多可惜,结果最后他凭实力翻盘。
然后就是前三名,美国大哥、美国二哥,和一个新来的没见过的美国人,我称他为美国小弟。而这两位北大选手位列第四、第五。主要还是罚时太高了,以及我那道数学题可能确实坑了。感觉美国人都知道,但是这两位都不知道。如果没有那道数学题,这两位都能进一队。
现在这个队伍构成,我还是非常满意的。一队有美国大哥和美国二哥坐镇,区域预选赛层面实力还是能保证的,美国小弟是什么实力不是很重要。二队有这两位坐镇,第三个人不上都行。而且从选拔赛的成绩来看,前五名断崖式领先,第五名8题,第6名已经只有5题了。这样看来,这位确实可以不用上。
然后到了正赛,这一队果然没让我失望。美国大哥太强了,虽然题不是他读的,但是代码都是他写的。一个人一个小时14分钟码过了6个题,直接来到榜首。而后,虽然后继乏力,但是还是又过了两题,以赛区第二名学校的成绩,顺利晋级总决赛。
二队也不差,跟一队同题数,更高的罚时。如果没有一队,他们以全场第三学校的顺位,应该也能顺利晋级。
今年就不需要什么后续了。那两位北大选手跟我说,明年还要继续参赛,那我觉得明年已经稳了。
当我得知今年总决赛在中国举办的时候,我又无语了。行吧,完全是不给我免费旅游的机会。我就当是免费回国了。
2018年
转眼又到了一个新的赛季。
去年的两位北大选手都继续参赛。说实话,他们到底还能不能参赛,我们当时还进行了认真的讨论。一般认为,上大学超过五年的人就不能参赛了。我们后来仔细读规则才发现,有两个条件是‘或’的关系:满足入学年限条件,或者满足出生日期条件,都可能具备参赛资格。
然后我趁着去年在算法课上当助教的机会,又找到了一个选手。这位是上海交大来的博士生,是我的学弟,也有竞赛经验,但是没有 ICPC 经验。我觉得没关系,码题有那两位就够了,这位可以当只看题的那个人。然后这位也是我花了大力气忽悠进比赛的。于是,我又凑齐了一个国产三人竞赛队。今年总决赛地点定得很早,早就知道是葡萄牙了。于是我们四个人拉了个群,就叫葡萄牙旅行团。总决赛能比成什么样随便吧,反正区域预选赛能晋级就行。
然后预选赛的时候就出了大幺蛾子。这三个人,北大一哥、交大一哥、北大二哥,分别以8、5、4题,排位1、3、5位。这想要组一队难度可太大了,这要如何把第五位的北大二哥捞上来?而排名第二的是去年的美国小弟,6题。简而言之,第一名断崖式领先,剩下的人全是酱油位。
而排名第五位的这位,完全是咎由自取。他从比赛一个多小时开始,就跟全场最难题干起来了,一直干到比赛结束都没打过,一度质疑题目数据有误,然后当我跟他说了解法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方法不对。完全不知道比赛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哪有人这么打比赛的,真是气死个人。
于是北大二哥原地放弃,北大一哥、交大一哥、美国小弟组成了一队。然后我们葡萄牙旅行团正式宣布散群。
本来呢,这个一队努努力也是能进决赛的,结果在区域预选赛的时候,不知为何又犯病,简单题怎么都码不过。最终倒是拿到了赛区第三学校的顺位。然而当年第一的学校9题,第二8题,他们5题,然后官方直接把外卡没收了。
十分无语,他们这完全就是在跟自己战斗了。反正怎么打肯定都是第三,他们但凡发挥好一点点,说不定就拿到外卡了呢。
葡萄牙旅行团正式宣布解散。
至此,我的教练生涯也结束了。整个生涯,6次来到同一个地点参加区域预选赛,作为选手两次晋级,作为教练又两次带队晋级,也算是辉煌过了。
而此时的我还不知道,于我而言,总决赛的全新篇章,即将开启。
第一次参加总决赛,两题收场,惨败而归。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ICPC World Finals,心情十分激动。这个时候它甚至还叫ACM-ICPC World Finals。
比赛的晋级之路这里就不赘述了。年年都是在密歇根州的大急流城,详情可以参考预选赛总集篇。
这里我不禁想提一下,俄罗斯的签证是真的难办。在我去过的这么多的国家里,它的签证算是最难办的那一档。它要求你提交活动官方提供的邀请函,要原件。且不说这个活动官方得首先有资格提供这个邀请函,就是这个国际快递也够你喝一壶的。那个邀请函看起来非常正规,不是什么随便一个文档然后校长签个字就完事了的那种。它用的看上去是一种特殊的棕黄色纸张,上面都是看不懂的文字,有序列号,有你的名字,有签字,有盖章。然后这个东西要漂洋过海,国际快递从俄罗斯来到美国。别问我寄丢了怎么办,建议直接放弃。然后我们找了个旅行社来帮我们代办这个签证顺便订票。印象中这个签证直接收了我们每人三百多刀。还好有学校报销。
今年比赛之前,我人在中国,两个队友都在美国,基本没有训练。我们尝试了两次在线的训练,一边开视频会议,一边打码。结果就是,完全扯淡,毫无训练痕迹。在我回国之前,因为各自学业繁忙,我们全队只练过很少的几次,剩下的都是各练各的。用流行的话说,这叫裸考。
这次总决赛之旅从请假开始。我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需要在大学里请假,而请假居然可以这么麻烦。
我在上海交通大学密西根学院,参加的是2+2的项目。大学前两年在交大,后两年在密西根,最后一个学期回交大参加毕设,然后能拿到两边的毕业证。你也可以不回交大参加毕设,这样你只能拿到密西根大学的毕业证。实际上,很多人都选择不回交大毕业,因为如果最终你要留在美国工作的话,回交大毕业几乎毫无意义,还不如用这个学期的时间在美国多参加一次实习,对找工作来说效果显然更好。这就直接导致了我们学院的毕业率一直极低,我印象中(大概不太准确)不到80%,几乎铁定是全交大垫底。
而现在的我正好就在交大参加最后一个学期的毕设。因为我的学分已经够了,所以这个学期只有毕设,没有其他的课。而我之所以选择回交大毕业,也是因为确实没想好以后到底要在哪里发展,所以还是先把两边的毕业证都搞到再说。话虽这么说,其实还是极大概率要在美国工作。于是我的心态其实极其放松,就算毕不了业,我也无所谓,就当回国跟同学玩一个暑假了。
背景介绍完毕。然后就到了要比赛的日子。众所周知,在大学你可以随便翘课。这不只是中国大学的传统,全世界大部分大学只怕都是这样。我在密西根大学也很少有教授喜欢点名的。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一个可以随便翘课的环境下,请假好像成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首先是为什么需要请假。本来我也没想请假,反正就一周两节课,直接翘课就行了。但是好巧不巧那周刚好是毕设第二次答辩,占最终总成绩的5%。当然,这点分我也不在乎,反正及格肯定是没问题。但是当我跟导师老大(毕设有好几个导师,其中的头)说的时候,他直接说,你不能不参加,任何一次答辩不参加毕设直接挂科。
然后我就震惊了。这5%的分凭什么就挂科了?翻遍整个课程的介绍、评分详解之类的所有文件,没有任何地方提及不参加其中一次答辩就挂科的事情。如果是最终答辩也就算了,但是这才第二次,后面还有两次呢。我完全不理解,这位导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以我浅薄的见识,我只能认为是我挑战了他浅薄的面皮。
我十分无语,只能说,我参加的这个比赛十分重要,是世界总决赛。如果我能正式请假,能放我过么。他说,如果是正式请假可以考虑。没办法,只能去请假了。
然后就是去找指导员请假。我已经不记得最终需要多少人签字了,好像是三个?但是首先需要得到指导员的认可和签字。然后我跟指导员说我要请假,去参加这个比赛。然后指导员的态度虽然比导师缓和很多,但是总体思路跟导师一样。大概就是,为啥要请假,毕设很重要,非去不可么,之类的话。然后我的态度很坚决,非去不可。主要是,上面我也说过了,我其实并不在乎这张上海交通大学的毕业证,对我来说大概率啥用没有,不要也罢。当然我没有这么说,但是这导致我明面上的态度非常坚决:非去不可。
指导员大概是见到我的态度非常坚决,以及我前两年在交大的时候以全学院第二的学分绩拿到了学术成就奖,“我是一个好学生”的结论深入人心,这才使得他最终松口,同意我请假。最后他跟我说,好好比,为校争光。
然而,我是代表密西根大学参赛的。上海交通大学校队那么强,哪里用得着我啊,而且我哪进得去啊。不过我显然没说。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我都不是代表交大参赛,会是什么感想。
最终我请到了假,拿到了大人物的签字,然后去跟导师商量,导师最终同意只扣我5%的分,就不挂我的课了。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作为一个I人,我感觉请这一次假把我这一年的社交份额都用掉了。
然后在没有后顾之忧,去参赛!
我从上海出发,只有我一个人。我的队友以及领队都是从美国出发。我上面也说过了,有很多人选择不在交大毕业,而用这个时间在美国实习。我其中一个队友就是这样。他的实习是标准的美国科技公司暑期实习,12个星期整。而总共就12个星期,他要请一整个星期的假,大概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在他的描述中,我也听到了“非请不可”之类的话。最终大概也是排除了千难万险,冒着拿不到最终offer的风险,拿到了这一周的假。
我的飞机要在莫斯科转机。倒不如说,你要飞俄罗斯的任何地方,大概率都要在莫斯科转机。转机过程还算流畅。只是在海关的时候,那人问我去哪,我说Yekaterinburg,他说Екатеринбург?我说Yekaterinburg。他说Екатеринбург?然后我俩就循环了。
我的写法就是当时实际发生的情况。我说的是英语,他大部分说的是英语,但是城市名用的俄语发音。而叶卡捷琳堡的俄语发音跟英语发音差别有点大,尤其是重音位置。我反正是没理解他说的是啥。
最终他好像是理解了我说的是啥,就让我过了。
顺利到达叶卡捷琳堡。然后到了宾馆,跟队友会合,然后我们仨人集体傻眼了。没人有转接头。
我们仨人虽然不是第一次出国(显然之前都去过美国),但是这次情况还是不太一样,毕竟美国要长期生活,转接头无论如何都要买。而这次大概是我们仨人第一次到一个真正需要转接头的国家,没一个人想着要带。
然后我们派了个代表,也就是我,去前台问有没有转接头可以借我们用用。然而当时的我英语也不好。当我先后说出了,socket,power,charger之类的词之后,前台笑着跟我说,我猜你想要的是adapter。说实话,我不知道adapter是啥,但是听着就像我要的东西。
然后我得到了一个转接头。然后我们全队三个人在这之后的一周,每天都聚在一个房间里,轮流充电。
我已经不记得那些天都干了啥了。我印象中,领队带我们去了城里的一些景点。但是具体是什么景点,完全没印象了。我们队里没有人懂俄语。其实我们队的副领队原来好像是俄罗斯人,但是出于某些原因去了美国。根据他自己的说法,他如果再次进入俄罗斯,就很难再出来了。他个人表述得很委婉,但是我理解下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他在的话,也许我们能玩更多的地方吧。
然后终于来到了比赛日。这次的总决赛题目难度实属灾难级别。有谣言声称,是因为裁判们(也就是命题人)害怕tourist(世界排名第一的竞赛选手)会退场(就是比赛没结束就做完了所有题目),于是把题出得特别难。要知道在前一年,他的队伍差一点点就退场了。根据官方出的赛后总结,最难的一个题在临上场之前加了三个极端数据。如果没有那三个数据,他去年就已经退场了。
总而言之,不论谣言的真假,不论为什么题目这么难,这次的题目实属灾难级别。很久之后,当我自己成为了总决赛的裁判,知道了题目选择规则之后,我就更加无法理解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了很多当事人,他们都说:“那一年有什么特别的么,不记得了”。也就是说,那个谣言大概是扯淡的了,而在裁判心中,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总决赛,无任何特别之处,仅仅只是题目难度翻车了而已。
说回比赛。
全场首杀K题来自17分钟。当比赛进行到15分钟,我们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往年的比赛首杀十分钟上下肯定出了,结果这次到15分钟还是全场静默。而当首杀出现之后,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劣。正常情况下,首杀之后,那个题肯定是所有的队都在跟,一个小时的时候就已经大几十个队伍通过了。结果这次完全不是,几乎没人跟。而我们读了K,发现完全不会做,当即就沉默了。我们都认为这是一个数据结构题,但是我们都没看出来这题要怎么用数据结构。随便写了点优化,全场错了八次,也没能通过这道题目。这个题需要用到区间最值查询(RMQ)算法。然而我们队当时菜到,这么基础的算法都只是听说过,没人精通。于是硬是没人想到要这么做。
僵持的局面来到了第28分钟,有人通过了D题。然后我们读了D题,觉得可能可做。之前读的时候并不确定这题能不能做,因为这题也不是一眼看上去的水题,不过既然有人过了,那说明肯定可做。然后我的一个队友就去研究D了。然后一个小时之后,我们通过了D题。这是我们本场比赛通过的第一题。
第35分钟,有人通过了C题。C是个计算几何题,一眼看上去就是可做,但是情况特别多,很难通过的那种。我们全队都是计算几何菜鸟,遇到几何题都是我直接上去莽的。结果就是,果然这题情况特别多,一直到比赛结束,交了6次都没能通过这道题。本来我们以为,我们距离正解已经不远了,然而赛后我们从网上下载了我们的程序和官方数据一测发现,我们还差十万八千里。这题计算过程中全是实数,而最终的输出要求整数,这对计算几何精度的理解要求很高。在计算结果无限接近一个整数的时候,不同情况下,你要向上取整,向下取整,或者是近似,需要严格分类讨论。而我们三个计算几何小白肯定是不懂这个的。这题没有任何可能性通过。
第68分钟,有人通过了I题。我们读了I题,发现不会做。但是这次不一样。我们一看通过的学校,这是什么菜鸡学校,这也能通过I题?然后根据我们的经验,这题大概率可以瞎搞。我们也没想出什么有效的瞎搞方式,最终只能采用最暴力的方法:搜索+卡时。也就是说,程序只做暴力搜索,然后当它快要跑到时限的时候,直接退出并输出当前最优解,有啥输出啥。事实证明,这么做是对的。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在处理之前还随机打乱了数据的顺序,以防命题人以这种方式搞我们。我们前四次提交都是因为卡时范围没设好,提前过早退出之类的原因错了,调了一些参数之后,第五次提交,终于通过了I题。而最终结果证明,首杀I题的确实是菜鸡学校。他们全场只通过了这一道题。这在总决赛历史上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足以名垂青史了。
其他的有人通过的题目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了,看了题之后,主打一个,一看一个不吱声。
B题我们看完之后就知道,肯定是个背包动态规划,而且是需要那个多重背包优化的。而我们没人记得那个优化怎么做了。而事实上,这个题不只需要多重背包优化,你需要在那个优化思路的基础上,继续推导公式,做出新的优化公式。显然我们是没有这个能力了。
E题是最可惜的,我们看完之后完全没思路。而事实上,整个题目的逻辑跟有限状态自动机(DFA)的化简方式一模一样。而我和一个队友一年半以前才一起在课上学过,结果俩人愣是没一个人想起来。本来这题是天赐良机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比赛现场没想出来要怎么做。
我们还尝试做了A题。A题一直到比赛结束都没有人通过,包括场外队。我们之所以会尝试,主要也是比赛的时候,啥也不会,实在也是没事干。而这个题就是瞎搞的题目,跟算法没什么关系。于是我队友从比赛中期开始就一直在想这个题,一直到比赛结束想了三个小时,交了两次,没能通过这道题目。赛后领队还问我们,你们的提交是认真的么。我们回答是。而这个题其实确实可做,现场的队伍完全是被没人通过的积分榜给吓住了。赛后有人问过裁判,裁判们一度认为,这个题是全场最简单的题目,应该被首杀然后大面积通过。只能说,如此巨大的误判,也是史无前例了。而事实上,这个题对于n模4的余数,有四种情况,四种情况的最优解都是n。我队友已经成功地推演出了其中的三种情况,就差最后一种,只能算到n+1。只能说是非常可惜了,痛失总决赛首杀,甚至是唯一杀的机会。
最终我们两题结束了这次比赛。
我们能感觉到,赛后大家都很无语。总决赛题目难成这样也是史无前例的,而那个为了防止tourist退场的谣言因此很快就传开了。场外tourist队以七题、更低的罚时成绩拿到第一。当然场外队是不算的。他们其实差点就能八题甚至更多了。A题他们有个人想了一个小时,最终没想出来,可见确实不是大水题。然后J题就十分巧妙了,这题一看就大概知道方向,但是推导细节会让人想死,外加代码量超级巨大。根据Petr的博客,现场发生了“我码完了,我去…我忘了要字典序最小了…我放弃了…”的情况。
最终揭榜的时候,出现了戏剧性的惊天大逆转。封榜之前,莫斯科国立大学以6题的成绩遥遥领先,第二名只有4题。这种局面,加之这次的题目难度,怎么看他们夺冠都是板上钉钉了。结果圣彼得堡大学最后一个小时通过了三题,同样是7题,以39分钟的罚时优势完成惊天大逆转。最后一题8次错误提交,正确提交出现在比赛倒数第二分钟,也是非常极限了。
排除这些小花絮,我们全队都很沮丧,然后一致决定明年再战。
第二次参加总决赛,做完了所有简单题,略有遗憾。
鉴于去年的表现实在是太拉了,这一年我们决定好好准备。
队内三人分工已经十分明确。我是负责代码题和各种花里胡哨算法的人,于是在这一年里我学了非常多的算法,有很多是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比如半平面交,AC自动机,看名字就觉得花里胡哨的,但是很常用。我个人的训练方式就是刷往年的地区预选赛的题,这样基本就能覆盖所有常用的算法了。
数学队友负责数学、动态规划、贪心等问题。总之但凡跟数学沾点边,就是他的问题。他的训练方式就是在Codeforces和Topcoder上打比赛。这两者上面的题目风格跟ICPC的题目风格差别还是非常大的,每道题或多或少都跟数学沾边,而且因为比赛时长的缘故,代码量还不能特别大,所以正适合用来学习这方面的算法知识。
读题队友完全不码题,负责花里胡哨。我们对他的要求是,你不用会码,但是你啥都得会,得有见识。他的训练方法就是打开一个在线评测系统,然后按顺序一道一道看题,不会就看题解,遇到了什么花里胡哨的,就记住,有必要让我们知道的,就告诉我们。
除去个人训练,我们团队训练也比去年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为了好好准备比赛,我们最后一个学期(我和数学队友是研一,读题队友是大四)全都选了下限的课,还是水课,就是为了把更多的时间用来训练。一开始大概一周一练,后来临近学期末一周两练,等到放假之后,直接一天一练。要知道,一场比赛5个小时,加上之后把可做的题目都补上做完,这一天就过去了,而且可能还不够。
然后在训练的过程中,我们逐渐树立了爆棚的自信心。我们在Codeforces上练5个小时的模拟赛,我们发现今年参赛的不少队伍,都在跟我们练一样的比赛(可以任意时间开始虚拟比赛,所以不是同一时间)。当时的清华队,北大队,上交队,还有一些欧洲队,我们都遇到过。而打的比赛多了,自然就有失手的时候。我的意思是说,这些强队都有失手的时候,于是我们几乎把能见到的队都赢过一遍。最终得出结论:只要运气和状态足够好,还有什么队是我们完全赢不了的么。思来想去,就只有今年的tourist队了。我们今年的目标就是拿牌。
而最终的事实证明,“只要运气和状态足够好”这个前提条件还是太苛刻了。最终正赛的时候,我们也就发挥了正常偏下的水平而已。
而更严重的问题是,我们在Codeforces上练的训练赛大都是俄罗斯训练营的比赛(俄罗斯都是超强队,例如圣彼得堡大学ITMO,也就是tourist所在的学校,都已经霸占冠军好多次了),而这些训练营的题目风格跟总决赛差距很大。这里的风格更接近于Codeforces本体,就是数学比重很高,而代码量要求很小。简而言之,可能这些比赛全都练我队友了,我自己码纯代码题的能力完全没有得到锻炼。而很不幸的是,我是在这次比赛的赛后总结,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今年我们三个人,外加领队,以及去年没法去俄罗斯的副领队,全都一起赶飞机来到了摩洛哥。比赛前几天的旅游活动,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当时大概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想比赛上了。
主要就记得当时室外超级热,出门就想死,只想待在空调房里。路上遇到热情群众,看你热,就主动跟你搭话说热。然后他唔噜唔噜说了什么我也听不懂,最后指着远方来了一句:“the great Sahara”!就这句我听懂了,应该是在炫耀附近有撒哈拉沙漠。
有一件令我印象深刻的事,这位拥有俄罗斯血统的副领队,是真的很虎。我们在马拉喀什市中心的集市中,遇到了一个摆地摊的纹身师傅。别问我为什么纹身师傅可以摆地摊,反正一眼看上去就不靠谱,不像什么正经生意。然后这位副领队就突发奇想,要不我在手臂上纹个老虎吧!然后纹身师傅让他画下来,他就在手臂上画了个Q版的猫。
我们三个人当时想法极其一致。这个纹身你要是做了,你的手还要不要了…最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副领队并没有纹。也许是他最后终于也发现这玩意不靠谱了吧。
集市上还有人卖鲜榨的橙汁。榨果汁的机器一看就很浪费。首先你把橙子从中间切两半,变成两个半球。然后把一个背对着放到机器里,然后手动压扁,橙汁就出来了,然后这半片橙子就报废了。肉眼可见的,浪费率极高。不过有一说一,这橙汁真好喝。可能就是因为浪费得多,导致橙子皮,包括里面的果肉皮一点都没进果汁,所以完全不苦,纯甜。
我以前没见过这种机器。不过几年之后,在我回国的时候,在机场再一次见到了这种手艺。那是一个纯自动的机器,跟自动贩卖机一模一样。你交钱,它就用同上的方法,自动现场切三个橙子,压扁榨出果汁。结果那个机器显然精度不行,中途卡住了,偷了我一个橙子,导致我那杯只有三分之二,不过我显然是没处说理了。而再过几年我再回国的时候,就再也没见过这种机器了。大概是成本太高,机器质量太差,而投诉又多,直接倒闭了吧。
言归正传。我们三人讨论了一下,要不要在现场来个模拟赛。最终放弃了,觉得太蛋疼了。这么临阵磨枪也不知道意义是啥。
正式比赛日。我们来到现场发现,有13个颜色的气球。也就是说,这次有13道题。这也是史无前例了。按道理来说,应该会有一道超级大水题,白送分。而结果确实如此。
开场5分钟,有人过了A。一看果然送分题,跟上11分钟通过。
然后就是找下一题。我们发现B是个几何题,一看就不可做,直接撕了。然后F和M是两个代码题,应该没什么难度,但是需要时间。D一眼看上去像是个需要微积分的数学题。然后读题队友发现,C是个简单网络流。我看了一遍发现没问题,直接开码。
然后在28,29,30分钟,连续有人通过了F,C和D。我们更加确定C就是简单网络流。在35分钟码完了,提交,错了。尴尬了。我看了两遍代码,没发现错误,于是卡题了。
这个时候,我们决定让读题队友debug,我开始码F,数学队友开始推导D题的公式。然后在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读题队友发现C题漏情况了。于是把这个情况加上,修改代码,63分钟提交通过。
然后F我可能码了半个多小时,然后照着样例调代码又调了二十分钟,只能说代码能力还是太差了。最终在93分钟提交,错误。然后打印代码,离线debug。
数学队友开始写D。因为他之前基本没写过几何题,我跟他说圆周率常数一定要写得足够长(我被这个坑过),然后没有时间复杂度要求的全用long double,不要用double。这期间,我发现了F的问题,占用了一点时间修改,然后102分钟的时候通过了F。
在112分钟的时候,D一遍通过。
而这个时候,我们4题,抬头一看榜,已经天翻地覆了。39,47,53分钟,有人通过了L,J,I。115和118分钟,有人通过了E和H。这个时候,全场有9题有人通过,而榜一大哥,我记得是东京大学,已经7题了。两个小时7题也是史无前例。按照之前CMU教练的分析,2个小时有9题有人通过,这种情况想要拿牌得10题,金牌要12题。
这个时候,数学队友开始看L,我开始码I。I就是个很简单的线段合并。有很多组线段,你要计算出被所有组线段都覆盖的区间总长度。我们当时第一想法就是用线段树,还得是离散的线段树,因为端点都是实数。但是这怎么想都不合理,因为现场已经很多人通过这道题了,难道大家都用的离散化线段树?我们转念一想,是总决赛,还是有可能的。不过最终证明是我们想多了。这题直接把所有空白部分变成线段,就变成了求至少被一个线段覆盖的区间,然后你用总区间减掉这个就行了,一个排序搞定。
然后我们就在现场开始纠结这个离散化线段树,说实话真的不是特别复杂。我们在126分钟就完成了第一次错误提交。因为我们从来也没写过,想想也知道,各种边界条件,实数相等的判定,很容易出问题,于是就开始了漫长的debug。这个题是卡了我们最久,浪费时间最长的题目。我们大概每半个小时交一次,最终错了四次,在第269分钟终于艰难地通过了这道题目。这题从开始做到最终通过,用时怕是超过3个小时。
在离线调I的过程中,数学队友开始写L。不是特别复杂的题目,173分钟一次通过。
然后就是这次比赛最神奇的题目J。看着像数学题。数学队友看完之后问我们,你们知道有什么能快速计算两个大整数相乘的算法么。我们都说不知道。其实就是快速傅立叶变换(FFT)。我们训练的时候完全没遇到过FFT的题目,所以没人会。而数学队友准确地找到了算法,就差一个FFT。那怎么办呢?交表吧。
我们看了一下,这个题输入就一个整数,正适合交表,询问部分可以看表回答,不用管。然后我们掐指一算,这个表简直能写下。不同的精度下,需要的文件大小不一样。比如如果我们每100个数存一个,那我们需要上交一个100kb大小的程序,代价是如果询问问到中间的数,你需要把这100个全都算出来。如果每50个数存一个,就要上交200kb,但是程序运行时就只需要算50个数的时间了。我们也不知道比赛允许上传的文件最大是多少,所以决定不管了,先试试看。
然后我们就开始了漫长的跟表的战斗。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但是怎奈比赛用的笔记本性能实在是太差了。一个100kb的文件,我队友按了一下保存,直接就卡住了,差点死机。这光标转圈转了整整30秒,终于保存完毕了。每次保存都能吓死个人,生怕它死机。而我们必须要小心翼翼地操作,一旦复制粘贴的数据太大了,怕是又要死机。而本来写程序写一点保存一点是好习惯,现在完全变成了负担。每次没改完的时候,我队友顺手一个快捷键保存,然后就会紧跟着一句国骂,为啥又手贱了。
接下来比赛的两个小时,基本上都是,我调一会离散化线段树,队友调一会这个巨大的表,我们轮流操作,轮流提交,轮流错。
在封榜之前,奖牌区要求的最少题数已经来到了8题。而那时我们连卡2题,还不知道咋办呢。因为我们的目标是拿牌,所以一定要开新题。所以在我和数学队友忙活的时候,读题队友就去开新题了。他觉得E可做,就是个简单贪心。然后我就迅速写了个简单贪心,然后就错了,连错两次。然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不知道是算法问题还是程序问题。这下连卡三题了。然后数学队友来看了一眼,说这贪心肯定不对啊,然后30秒给了个反例。然后这题彻底不会了,我们又回到了卡两题的阶段。
这个交表的J题,在比赛结束前的四分钟最后一次提交,艰难通过。至此,我们的比赛结束了。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我们J题是交表,而我们是全场唯一一个交表队。在官方提供的赛后总结里,专门提到了,这个题可以交表,而裁判们发现,现场真的有一个队交表,那个队就是我们。
我当时觉得,是不是命题人压根也没想到这题还能交表,是因为我们交表了,他们才意识到可以,然后把那段话加到了总结里。直到十年之后,我自己成为了裁判,凭我跟他们的接触,以及我们对题目准备的要求来看,极大概率当时裁判早就知道这题可以交表,但是还是允许了这个操作。
我们最终的成绩是7题,去掉罚时并列28名。算罚时50名整,所有七题队倒数第一。
赛后我们跟领队说的就是,我们做完了所有简单题,算是完成任务了。而因为I和J实在是卡了我们太长时间,我们完全没有时间做别的题了。如果I脑子不抽,J我们会FFT,每个题都能省下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那样的话,M这种纯代码题,还是有可能出的。H这种纯数学题,数学队友能做出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但是现实没有如果,只能说,略有遗憾吧。恭喜ITMO的tourist队完成退场成就,以满分的成绩拿到冠军,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总决赛退场的队伍。揭榜的时候全场沸腾,看来大家也都想目睹传奇的诞生。
每个人被允许参加ICPC世界总决赛的次数,上限就是两次。至此,我的ICPC选手生涯正式结束。
第一次以教练身份参加总决赛。
今年总决赛这个选址,我很失望。我已经不是选手了,来总决赛基本就是个玩。所以我当然希望总决赛可以选在风水宝地来举办,比如去年泰国的普吉岛就不错。今年这个地方就…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谁听说过这里的,举手来看看。如果不是亲身去过总统山,谁会知道总统山在这里?
这次旅程是学校报销,令人心情舒畅。唯一有一点遗憾的就是,我暑期在学校做科研,本来可以当一个大课的助教,能挣一波大钱(以当时的眼光来看肯定是大钱了)。结果我跟那个老师聊过了之后,他说那个课就一个助教,所以不能接受我直接请假一个星期这种事情,然后给我拒了。没办法,我只能去当另一门小课的助教,只能拿到一半的钱。不过没什么好犹豫的,肯定是去总决赛更重要啊!
我们学校今年队里三个人是:美国两兄弟和香港记者。关于他们的晋级之路,以及我对他们的称谓来源,请参考预选赛总集篇。
这次总算是可以心情平静地参加一日游了。主办方带我们去了总统山——这附近最著名的景点。在这里,我跟香港记者一起同游。然后不愧是香港记者,眼神真好,一眼就发现了tourist,一个人!然后,犹豫了片刻之后,果断冲上去要合照,然后照到了。香港记者一直是超级崇拜tourist的,这波血赚!然后拍完照,tourist一个闪现加疾跑就消失了,显然是不想再被人抓住拍照了。结果我没照到,亏麻了!
这里就只能放上光秃秃的总统山,聊表心意了。看着当年的我的照片,想不到我当时年纪轻轻,就已经这么年轻了。
再之后就是参观了疯马纪念雕像。这东西,怎么说呢,确实是雕像就是了。疯马雕像的由来与总统山有关。据说是因为,四位总统的雕像雕成后,印第安酋长不干了,他说“我们也有自己的伟大的英雄。我们要雕刻比你们总统山更大的雕像”。雕像高172米、宽195米,比乐山大佛大两倍,单是马头部位就超过了四位总统头部5米有余,建成后将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工雕像。从1948年起至今60多年的时间过去了,酋长和他的七个儿子们一起“愚公移山”,但只完成了疯马脸部的雕刻,据说是因为印第安人不想要美国政府的钱,而想自己独立完成对自己民族英雄雕像的建造工程,全部用自愿捐助者的民间资金,因此经费不足。
现在这个雕像的完成度么…如图所示。近处是商店门口的完成效果雕像,远处是山体的实际完成状况。这完成度能有10%?
到了比赛日,我反正是完全没压力,而我的队员们感觉也没有任何压力。他们啥水平自己心里是有数的,能在总决赛有名次,别是个无名次的荣誉奖就可以了。
然而最终还是拿了个荣誉奖。这仨人在63分钟通过三题之后,就再也没过其他的题了,打了4个小时的酱油。而ITMO再一次毫无意外地拿到了冠军。
我在现场啥事没有,也没有认识的人,只能闲逛。我在现场找到了上海交通大学的观战小团体,很长一段时间就坐在他们后面听他们讨论题目。说实话,本来以为5个小时挺长的,结果时间过得很快。我有的时候盯着那个榜看,明明毫无变化,也不知道我在看啥。看着看着俩小时就过去了。
比赛结束,晚上主办方带大家看了以山体为背景的“灯光秀”。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我想说,你管这玩意叫灯光秀?我在山里随便找一百个人用激光手电就能做出这种效果吧。这也太寒碜了。不只是我作为中国人觉得这秀太破了,同队的美国领队都看不下去了,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提前离开了现场,感觉这破玩意很给美国丢人。
第二次以教练身份参加总决赛。
今年总决赛这个选址,我更失望了。为啥我当两年教练,你给我的地方一次中国一次美国?虽然说,作为旅游目的地,北京肯定比拉皮德城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但是北京我去过无数次了啊!我都没在北京上过学,但那地铁二号线,我感觉我都已经坐过至少十圈了。
我想去世界上其他地方啊!
算了,就当学校请客,免费回国了。
今年队里的三个成员,一个美国大哥,一个美国二哥,一个美国小弟。这次的晋级之路倒是颇为顺利,美国大哥一人掀翻全场。详情请参考预选赛总集篇。
美国二哥是从去年开始一直来跟我算法课的人,可谓是非常刻苦了。我已经把我会的都教给他了。虽然我会的不多,但是只看算法知识面的覆盖范围,应付到银牌区肯定是没问题的。至于他学会了多少,就看他的造化了。
美国小弟就,嗯,在这个队里作用很小。他的手速被美国大哥完爆,码题肯定是轮不到他的。他的知识面又被美国二哥完爆,这就导致,他在这个队伍里,确实作用不大。
主办方提供的宾馆非常豪华,我们的房间在35楼,我没记错的话,是客人能到达的顶楼。风景也是相当的好了。
主办方组织了去长城的参观活动,我直接没去。你猜为什么。
然后我们学校这几个人自己组织了个小团,去参观故宫,我也没跟着去。
说实话,这次我应该跟着去的,但是那天我有约了。所以就放任他们自己去了。我决定相信北京人自“北京欢迎你”时代积累下来的英语实力。走之前,我问副领队,你们有钱么?他说没有。我说你有微信么?他说有,但是还没整明白这支付能不能用。我说这你就敢出门?
然后我就把我身上所有的现金,大概五百多,全给他们了。感觉上应该够他们这一天造的了吧。最起码,门票钱够了吧。别的你们爱咋咋地吧。
除去这种远程的大型活动,我还带他们游览了北大周边的小吃街。这时候,就体现出我这个非母语者的英语水平实在是很不行了。副领队要喝奶茶,我看着这全中文的店面,还有那茫茫多的可选添加成分……完全不知道怎么翻译啊!我只能说,甜的,你看着喝吧。
到了比赛日,我依旧非常悠闲。
不过说实话,跟去年相比,还是稍微紧张一点。毕竟去年是纯玩,今年我对这支队伍的成绩还是有点小期待的,尤其是在这美国大哥手速如此惊人、美国二哥算法实力也很过关的情况下。
结果确实也是如此。他们最终四题,并列56名。你别看有40多个队伍并列4题,他们的排名极其靠前。如果把这些四题队伍再按罚时排开,他们应该是60名。这比我自己参赛的第一年成绩都好。
而很遗憾,北京大学最终没能拿到冠军。能看得出来,作为东道主,这个队伍非常强,也是尽力了。
最终,在我要离开北京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趣事。我在地铁站,拖着行李箱等人。然后就有教培机构的人走上来问我,说你要学英语么。当时的我那是相当的年轻啊,看着就是个学生。事实上确实也还是学生。
我说,我不学英语。不过,你们招老师么?他说,我们招老师那是相当严格的,然后说了一堆,我也没怎么听。
最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礼貌,也可能是作为销售想最后挣扎一把,他问我,你家住哪里?我说旧金山。
然后他就无语了。憋了大概有三秒钟,然后说,你玩我呢是么……然后就走开了。
一开始是你自己非要上来搭讪的啊!
借 Facebook 研讨会来到伦敦,在护照快递风波之后,用两个周末走遍城市地标。
今年我在 Facebook(现在的 Meta)实习。实习期间,我们组里有一个一年一度的、全组去英国的研讨会。我的实习导师在我刚入职就问我,要不要去,我说我考虑一下。
实习的第一要义是要拿到转正 offer。而这个实习总共就12周,我用掉其中的一周去英国玩了没有产出(别跟我说研讨会,正式员工才开研讨会,实习生只能在外面闲逛),那对这个 offer 不知道会有多大影响。
我们同组总共四个实习生,三个中国人,一个美国人。我和其中一个人的美国签证还有效,另一位的美国签证已经过期。对他来说,一旦离开美国,回来之前还得重新办美签,那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能去的就三个人,然后去不去呢。他们全都在跟我说,不去了不去了,对 offer 影响太大了,太危险,等等云云。然后那个美国人不知道怎么想的,没问过,总之也不去了。
而本来我也没说一定要去,一直到出发两个星期之前,我实习导师再次问我,说去么去么,真的不去了么,没事去吧。因为他们全体都要去英国一周,于是就算是我们留在这里,8个小时时差,我们也得不到什么指导,这一周还是自己干自己的。然后我一看,他都这么热情地邀请了,那我去呗?
主要是对我而言,工作面试如同儿戏。我是编程竞赛选手,让其他人闻风丧胆的编程面试,在我这儿都是水题速刷,所以基本上我想面哪就能面哪,除非是面试官坑爹,不然基本不可能挂。所以这个转正 offer 我就没有其他人看得那么重。于是我就决定要去。
然后开始办英国签证。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英国签证超级贵,没有公司报销实在是玩不起。我印象中,我申请的是5年有效期的签证,折算成美元好像八百多,我提前两周才开始申请,要申请加急,又花了好几百,整个加一起印象中花了大概一千三百多美元。这么贵的签证,也是没谁了。
不过英国这签证,只要钱到位了,资料都提交到位了,申请过程倒是非常流畅,没有任何问题。从提交申请一直到最后护照从领事馆寄出,总共用了一个星期,应该是赶得上飞机了。
然而,最大的幺蛾子这时出现了。我自己就是研究并行计算的博士生,今天才第一次感受到了异步一致性问题能给我制造多大的麻烦。
当天,护照显示早上会送到。于是我全天都在家里等着。快递有可能出现在两个地方,一个是门口,另一个是小区物业的快递储存箱。我不知道它会给我放哪里,但因为里面是护照,保险起见,我肯定第一时间去拿。
然后到了早上十点半左右,当我刷新手机页面的时候,快递状态从投递中变成了已送达,送达地点就是门口。而我打开门之后,发现门外啥也没有。然后我觉得可能是快递员在楼下先点了送达,然后再送,或者别的什么情况,我决定再等五分钟。然后就是五分钟之后,什么都没发生。然后我觉得,寄丢了。
然后我直接在网上操作,说这个快递寄丢了,然后这个快递的状态就变成了异常。然后它就一直异常下去了。
当天下午,我去了附近的快递办公室。跟工作人员说明了这个情况,然后他说等会儿今天没送到的快递回来,他帮着看看。然后等到晚上六点,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他说他联系一下快递员。然后一直等到了晚上七点多,发现一直联系不到快递员,因为对方已下班。然后他就开始跟我扯犊子。他说,我这个情况属于是投递失败,这种情况,快递会回到收容中心,然后跟随他们其他的快递上飞机,然后在美国兜一个大圈子,先到美东总部的收容中心,然后再跟当地的快递一起分拣,然后再从美东坐飞机飞回来,最终明天早上来到这里,送到我家。
你听听,这是人话么。如果每个送错的快递都要经历这么一步,那快递公司怕是第二天就赔得裤衩子都没了。
我丝毫没有夸张,我印象深刻,他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啊……
我得到的结论就是,我在这里得不到任何结论。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明显啥都不知道。我只能等到明天再来看了。此时,已经快要八点了。我从快递站回到家,身心俱疲。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来到了快递公司办公室。什么都没有发生,网上显示还是异常,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对方只能说,他再联系一下快递员。然后早上他并没有成功联系上正在工作的快递员。然后我就回去上班了。然后下午我又来了。然后他又联系了快递员。最后的最后,他终于联系上了快递员,快递员说,他已经送到了,但是没法修改网上状态。而此时,网上的状态还是异常。
在得到了快递员的确认之后,我又回到了家里,然后家门口空空如也。我很无语,然后呢?难道还能在快递箱?我都没有收到有我的快递在快递箱的短信提醒。
然后我去了快递箱,刷了房卡,弹开了一个柜子。结果我的护照,它真的就在快递箱里!
我十分激动。总算是拿到了护照,这下应该能赶上飞机了。此时距离飞机起飞已经只剩4天了。
事后,我仔细复盘了这个事情。我自己就是学计算机的,尤其还是研究并行计算的,这给我研究这个事件提供了很大帮助。
结合快递员的口供,我脑补出来的事情经过应该是这样的。当天早上,快递员拿着很多快递来到了快递箱旁边。他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扫过快递码了,此时系统上显示的状态变为已送达。然后他需要进行的操作是,一个一个地把快递放到快递柜里,然后扫码,扫快递柜的码。这样,系统上显示的状态就会变成已送达到快递柜,同时快递柜会自动给人发提醒短信,让人来取。但是偏偏在这个过程中,我插了一脚,把系统状态改成了未送达,也就是异常。然后快递员想要扫我快递的码,发现已经扫不了了,没用。然后他能怎么办呢?他把快递放进了快递柜,然后扫快递柜的码,试图让快递柜给我发邮件。然而还是没用,因为上一步就已经失败了,这个快递箱没有办法联系到我的快递上。最终这个过程失败,我的快递留在了快递柜里,系统显示异常,我没有收到任何提醒。
至于后面快递中心的人说的什么快递环游美国之类的,那就纯粹是扯淡了。无稽之谈,荒谬至极。
后来我把这个事情讲给我实习导师听,他也觉得我的脑补十分合理,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要不然呢?
顺利拿到护照和签证,可以去英国了。
在那之前,我用公司内部的网站订了去英国的机票和宾馆。当然都是公司报销。我当时在公司系统里看到,飞往欧洲的航班额度是八千美元,正好买个往返商务舱。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长距离国际航班的商务舱。
然后宾馆也是豪华得可以。我直接选了公司内网推荐的第一个,就在伦敦市中心,公司楼下不到200米处。价格么,一个星期不到,花了八千七。平均每天超过一千美元。公司订宾馆的内网明确说了,建议预订系统推荐的,否则价格超了,可能会引发报销问题。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敢推荐我当然就敢订。然后这宾馆也成了所有我住过的宾馆中,最贵的那一档了。
飞机起飞当天,同期实习的人给我送行。我们去吃了顿辣火锅。我就不该吃这顿火锅……
飞机是商务舱,可以躺平睡觉,但是这完全不代表我到了英国啥事没有。到了英国的时候,我的头已经要炸了,偏头痛相当严重。然后到了宾馆之后,我发现电源果然没法用。这是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的情况了。当时想的是,这里距离公司这么近,肯定是来了之后直接去公司拿一个就行了。但是谁能想到,来了之后头疼得厉害。但是没电肯定是不行的,我还是顶着头痛,去公司的自动售货机拿了一个电源。
伦敦的公司跟湾区的总部不太一样,不是一个园区,而是在一个楼里,有好多层。大厅是这样的。赞助商的 logo 一定要大!
我拿了电源就跑。头太疼了。
而到了第二天,这头痛已经到了几乎无法下床的地步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还以为只是因为有8个小时的时差导致的头痛。直到后来,我国际航班坐得越来越多,时差倒得越来越勤,我总结规律发现,八成就是那顿火锅吃的。
到了下午,头痛可以忍受的时候,作为旅行特种兵,我决定下床出门,打卡景点。
首先我们来到了贝克街221B,福尔摩斯的老家。门口这个站岗的人十分抢手,很多人找他拍照。
门口有一条长队,但是我去的时间很合理,队伍不是特别长。里面内容相当丰富,很多对原作的还原,甚至还有蜡像。可见英国人对福尔摩斯也是真爱了。
然后,我们来到了杜莎夫人蜡像馆。这可是英国的杜莎夫人蜡像馆!上一次见到,还是在英语课本里。
然后,我们来到了伦敦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它其实并不在真正的站台上,而是在车站公共区域的一面墙边,专门给人拍照用的。
拍照的队伍超级长,而且非常缓慢。现场有人给你披上魔法师袍子,给你个魔杖,然后再帮你把袍子掀起来,好像你在奔跑一样,然后给你抓拍。于是拍照非常慢。我趁着换人的间隙,拍了一个没有人的,拍完就跑。
然后今天的行程就结束了。今天这些景点全部都在步行范围之内。我趁着我的头还没有爆炸,赶紧逃回了宾馆。
然后的几天,我在公司默默地完成一些工作,见到了我在这里的远程导师。
此时正值世界杯之际,我在公司的食堂大屏幕上看了一场比赛。这也是 Meta 老传统了,在湾区的总部,也成天用食堂大屏幕放世界杯。
然后又到了周末。我的头终于不疼了。
爬起来之后,首先参观了大英博物馆。
内容还是相当丰富的。期间还重点关注了这个网红被打脸小人。
然后我们来到了英国国家美术馆。说实话,我个人对艺术鉴赏兴趣很低,而且鉴赏能力也很差。但是这里面着实是有几幅画让我都觉得很惊艳。也可能只是因为画得非常严谨,导致我的理科生大脑作祟而已。
然后今天行程结束。博物馆很大,属实是看了几个小时。
再然后一天,我找了正在伦敦读博士的高中同学,带我去了更远一点的地方。
首先是大本钟。
这个也太有名了,就不说了。当时正在维修,脚手架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看上去就好像游戏里建筑升级一样。可能是为了照顾游客的情绪,好歹还把钟面给我露出来了。正常情况下装修,哪有这么搭脚手架的。
然后是威斯敏斯特宫。这也是从英语教材里走出来的建筑物。
威斯敏斯特主教座堂。
白金汉宫。
伦敦眼。
在伦敦眼上俯瞰泰晤士河和伦敦市区。
最后我们来到了伦敦塔桥。
拍照留念,效果好极了。
然后这一天的行程就结束了。
当天晚上,我说我想尝尝炸鱼薯条。作为英国最著名的国菜,我来了这些天还没吃过呢。然后我同学带我连着找了几家餐厅,都说不卖这个。最后那家餐厅的人满脸鄙夷地说,你们可以去地摊找找。那表情,仿佛是在说,正经餐厅谁卖那玩意儿啊。
最终,我们真的在一家小地摊(其实也是有店面的餐厅)找到了炸鱼薯条。果然很正宗,一点都不好吃!
最后,再来秀一波返程飞机的伙食。没见识的我第二次坐商务舱(第一次是来的时候),卡卡拍照。
至此,英国伦敦之行圆满结束。
参加第一届北美总决赛。
没想到吧,今年我还在。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
我去年就已经能毕业了,今年人都不在学校了。但是还是跟2016年一样的问题,我走了之后,学生教练直接断档。红名大神补上了,但是还是有一些关于系统方面的问题,又把我拉回来了。我们学校有自己的评测系统。那个系统是我的学生教练当年自己搭建的,属实是强无敌了。然后我们一直在用,用了很多年了,虽然简陋,但是很完善。
然后今年我没出什么大力,也压根不知道选手都有谁,也没去现场。但是今年有个不同,就是北美总决赛(NAC)出现了。往年是区域预选赛直接选出晋级队伍,从今年开始,中间多了一步,就是这个北美总决赛。各个区域预选赛会有若干支排名靠前的队伍晋级北美总决赛,我们赛区大概是前五。
今年是北美总决赛第一年,我记得区域预选赛当时还是保留了自己的晋级名额:冠军可以直接晋级,剩下的名额再通过北美总决赛选拔。而几年之后,区域预选赛就完全没有晋级名额了,全部的队伍都要在北美总决赛选拔。后来甚至出现过这种情况:以往能晋级四个队伍的中部赛区(当时各赛区的晋级名额跟参赛规模等因素有关),到了北美总决赛,这个赛区的队伍全部淘汰,没有任何队伍能晋级总决赛。而 NAC 制度实行后的那些年里,我们赛区基本都能稳定进三个,甚至更多。此时,到底哪些赛区都是菜鸡一目了然。
我们赛区预选赛前五能进北美总决赛……这也太好进了吧!根本就毫无压力。
结果果然就是毫无压力地晋级了。然后我就跟着我们学校,去了第一届北美总决赛。我是跟一个选手住在同一个房间,所以房间免费。报名方面的费用,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反正都是学校交的。不过这个来回的机票就是我自费的了。毕竟,名义上我已经不在学校了。
整个活动的行程安排跟世界总决赛很像,前前后后差不多要一个星期。但是我这刚上班,也没那么多假,然后这比赛跟我也没啥关系。于是我是在中间的某一天去的。
正常情况下,在官方安排的抵达时间内,机场都会有人迎接。但是显然我到得似乎太晚了,机场一个人也没有。地铁站也一个人没有。我是自己一个人坐地铁到的比赛现场。
比赛提供的宾馆长这样。
还挺炫酷的。
转眼来到比赛当天。比赛场馆十分空旷。
感觉上,来参加北美总决赛的队伍并不多,大概也就50多个,所以其实用不着这么大的场地。于是主办方大概是进行了一些操作,使得看上去场地都被占满了。
比赛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跟我校的学生教练,也就是红名大神,讨论题目。然后还是跟以往一样的感觉。5个小时看上去很长,但是现场真是时光飞逝。
比赛结果么……随便吧,反正队里有什么人我都不是很清楚。唯一跟我有点关系的,大概就是美国小弟还在队里。
最终我们未能晋级,也算是意料之中吧。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晋级的话,我前些年当教练的时候,都在折腾些啥啊。
不过,很久之后再回过头来看,今年倒是没什么遗憾。这一届对应的世界总决赛后来因为疫情大幅延期。而就算我校晋级了,到时候我应该也是去不了总决赛现场的,原因是美国签证。具体情况跟孟加拉国那一年非常接近,详情请参考埃及总决赛那一篇。
第一次在现场以裁判身份参加总决赛。
时隔多年,我再一次踏足总决赛的赛场,心情十分激动的同时,也十分感慨。真可谓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果然是岁月不饶人,距离我第一次参加比赛,已经过去了12年。而距离我第一次接触编程,已经过去了17年。
首先,这并不是我第一次以裁判的身份参加总决赛的工作。去年在孟加拉国比赛(时间上来讲是前年),我就是裁判,但是我没有去现场。作为拥有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的人,能去的话我是肯定要去的,但是去不了。众所周知,如我一样用签证进入美国的人,如果要出国旅游,很多时候,最难搞的不是目标国的签证,而是美国签证。这点对中国公民尤其成立。这次我就遇到了跟2018年我去伦敦的时候,我同期实习的组员一样的问题。如果我离开美国,我就没有签证回来了。
而这次更难绷的是,因为疫情原因,中国特别难回。那段时间,中国还没全面解封,回国先要给你隔离个不知道多少天。然后美国的工作签证当时触发行政检查的概率也相当地高,回国就算一切顺利,保底也要一个月才能出来。算上我去比赛的时间,这就是一个半月了。对于正在工作的我来说,这么长时间的请假大概是无法接受的。
而我还有个选项就是去附近国家办理美国签证,比如我可以去加拿大或者墨西哥。然后我一查,网上说,可能是因为大家都这么搞,去加拿大办理美国签证能预约到的面试日期,已经是一年之后。然后我就无语了。再查墨西哥,据说是半年之后,但是有可能刷出三个月之内甚至更近的,要看运气,但是约的时候才知道。
于是我决定碰碰运气。而这个运气不是随便谁想碰就能碰的。你首先得填完所有的表,更重要的是,你得先交钱,然后才能进到选时间的页面。然后交钱这一步相当地麻烦,只能找当地人代交,一看就很容易被骗钱。我在网上找了个人,据说是专业代缴,让他帮忙缴费。很快就成功了,好歹没被骗。
然而这个预约面试时间也是没救了。我查看了墨西哥所有能办签证的大使馆。首先就不是哪个都能办理我这种情况的,有些大使馆只给墨西哥人办理,外国人面谈。然后能用的大使馆,那个档期也都是半年开外了,完全赶不上。
我默默地刷新了两个星期,没有任何进展。想来只能找网上专业的代刷,用工具每天24小时不停地刷新,才有可能抢到。至此,我放弃了。这个签证费,我就当捐给美国大使馆了。
除了签证,还有个其他的跟身份相关的问题。当时我的美国绿卡排期,表B快到了,表A还差一年。这里给不了解的朋友们科普一下。申请绿卡首先你会有一个PD,也就是你的“优先日期”。简单来说,表A决定什么时候你的绿卡有名额可以最终获批;表B则决定什么时候可以提前提交绿卡申请。当然,实际能不能按照表B提交,还要看USCIS当月允许使用表A还是表B。一般来说,表B会走在表A前面,有的时候会快很多。而因为表B只影响什么时候可以提交申请,所以它并不代表什么时候能够拿到绿卡,而且排期本身也可能发生倒退。经常某个月突然前进一大截,一大堆申请涌入,然后之后又停滞甚至倒退。
而这里最经常被问到的就是,表A没到,表B到了有啥用啊,反正不会被批卡。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现实是,绿卡审批旷日持久。现在听说快很多了,在我们那个时候,从提交申请开始,一直到拿到卡,等上一年甚至更久都不是什么稀奇事。之前还有更慢的时候。而如果你的申请不幸进入了处理特别慢的流程,那等上两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表A没到,确实意味着因为没有可用的移民签证名额而不能最终批卡,但这并不意味着前面的审批工作都不能进行。也就是说,如果当月允许使用表B,而你的表B又已经排到了,你就可以先把申请交上去,让USCIS开始处理。等前面的流程基本走完以后,即使暂时因为表A没到而不能最终批卡,也可以先在那里等着。一旦之后表A排到你的优先日期,而且其他审批条件也都已经满足,就有可能很快拿到卡。这比等到表A排到以后才开始提交申请,可是快了不知道多少。正可谓是,晚交两天,多等两年。
回归到我自己的情况,当时眼看着表B就要排到我的优先日期了。如果那个月USCIS允许使用表B,而我又符合提交条件,我本来就可以把绿卡申请交上去。但如果我在这期间离开美国,就可能影响我当时提交申请,只能等到回来以后再处理(这里解释起来就更复杂了,略过)。而等我回来,一旦表B又倒退了,我怕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综上所述,在考虑到了诸多因素之后,我决定2022年(也就是2021年总决赛)就不去现场了。这年是我第一次给总决赛出题改题,体验十分惊悚。你提交题目需要提交解法,但是题目发给我的时候,不告诉我怎么做,要全部写好了之后跟原作者盲对答案。如果题目指定是随机的,这岂不是要求每个人都要会做每一道题,这要求还是非常高的。只能说还好我前两年努力提升了实力,达到了Codeforces红名,不然怕是肯定不会做。整个准备过程,保密工作极其严苛,所有邮件文件都要加密,随时做好被人拦截攻击的准备。发个邮件就跟谍战一样。
我给我准备的题目随后画了一张图,丑的一批,但是后来大家好像没有想要改的意思,只要清晰度够了就行。我还试图给一道题目加入彩蛋数据,在隐藏数据里画出了原神的七种元素图标。而最后这数据让人删了,理由是数据没用,然后这个还被认成了宝可梦的元素。
时间来到2023年。这比赛本来要在11月份在沙姆沙伊赫(对,你没有看错,本来压根就不在卢克索)。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大家也知道了。2023年10月7日以色列—哈马斯战争爆发后,中东安全局势迅速恶化。虽然沙姆沙伊赫离加沙并不近,但大量参赛者的旅行、安全和航班安排受到影响,因此最终取消了11月的计划。日期也变成了待定。
后来直到2024年1月19日,ICPC才给参赛者发新邮件,确定新日期为2024年4月14–19日,同时透露比赛地点会改到“尼罗河畔的一座著名城市”,之后才正式确认是卢克索。
这个主办方也是没谁了,每次来埃及都要出事。想当年,2011年总决赛原定在埃及沙姆沙伊赫举行,整个活动原定2011年2月28日–3月4日。问题出在比赛前大约一个月。2011年1月25日,埃及爆发大规模反政府示威,也就是后来所谓“埃及革命/阿拉伯之春”的一部分。开罗等城市迅速出现严重动荡。到2月1日左右,主办方已经决定:埃及不能办了,总决赛延期并迁往其他国家,具体地点和时间以后再公布。最终,比赛地点转移到了美国。
而这次,类似的剧情再次上演。虽然这个事情不是主办方能控制的,但是主办方“很会选地方”的形象已经在论坛里深入人心了。论坛里很多人在骂。主要是,这是个比赛,又不是个普通活动。延期的话对选手的状态,尤其是有能力夺冠的队伍,影响很大。
而且,因为疫情的原因,总决赛本来就已经推迟了一年多。今年为了追上进度,是2022年和2023年的总决赛一起举办。然后现在一起延期。那可是2022年的总决赛,现在要2024年举办。所谓的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比赛选手里有些人都已经毕业工作两年了,距离他们晋级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了,你把他们拉回来比赛,这还能比么?
选手们需要地方发泄,于是主办方被骂惨了。
最终,排除掉千难万难,总决赛在2024年在卢克索举行。
埃及支持落地签证,所以签证不是问题。而此时的我已经顺利拿到美国绿卡,回美国也不再是问题。不过说实话,这地方还挺难去的。坐飞机一顿操作,时间实在是有点长,我这老命实在是有点不经折腾。
入境埃及之后,要在开罗转机,然后去卢克索。我是万万没想到,这埃及之旅在开罗就先给我来了两个下马威。我这次在开罗机场转机,前前后后过了三层安检。别问我为啥出了机场。本来可以在机场内转机,但是路牌给我绕晕了,走着走着我直接出机场了。
三层安检分别为:进入机场一次简单的,然后用登机牌到进入候机区一次带强度的,然后每个登机口还有自己单独的带强度的安检。
那么问题出现了。我这个登机口的安检员就一个人,他的权限很大。正所谓,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没想到这个事情就让我遇到了。
当我通过安检的时候,安检员让我把箱子打开。然后他指着我的蒸汽眼罩说,这是啥。我说蒸汽眼罩,缓解眼部疲劳的。他说不让带。这个时候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还只是简单地以为,这东西不常见,他可能没见过,所以保险起见不让带。
他把我的蒸汽眼罩拿出来放在一旁,然后他又指着我的电动牙刷盒子说,这是啥。我说电动牙刷。他说不让带。这个时候我已经满脸问号了。于是他又把我的电动牙刷拿走了。
最后,他指着我的苹果耳机说,这是啥。我说这显然是耳机啊。他说不让带。然后就把耳机拿出来放到了一旁。我已经彻底无语了,这是啥意思?
然后这个时候,他显然也意识到了,我好像还没懂他的意思。于是,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这句话说完,我一下子就全懂了。
他说,你有钱么?
然后我一下就懂了。这不就是明抢么。然而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一脸了然的表情,从兜里掏出了钱。然后他一把就按住了我的手,说你干啥呢,然后把我的手,连带着钱一起按进了桌子上放着的我的书包里。我心里又一个大无语。你还知道索贿是不对的啊,你这是怕监控录像么。
然后我就在书包里翻钱,从中抽出一张10块(埃及镑)。他看着很不满意,说nonono然后示意要那张一百的。然而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把100的给他。然后他很满意,笑着说,好朋友,现在都没关系了。然后拿起我的耳机,说这个没问题了,然后放进了我书包里。同理,把牙刷和眼罩都放进了我书包里。然后就放我过去了。
我当时心里十分慌张,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只想快点逃离现场。我心说,还好之前入境的时候,我用美元换了一些埃及镑。不然现在咋办,我又没有现金。你直接指着我的美元说,这个不让带,然后明抢,我能怎么办?
坐在登机口边,我上网查了一下,发现网上有不少人表示在埃及机场遇到过类似情况。很多人都表示被安检人员讹过。网上还有人说,他们专挑那种一个人的,看上去就没有帮手,很好欺负的人下手。在这里你人生地不熟,总不至于让他把他领班叫过来一起理论吧。到时候领班帮谁还不一定呢,直接给你遣返了,你意下如何?
就今天而言,我也不是唯一一个被讹的人。好多人被讹了。我坐着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两个中国女生在讨论自己刚刚被明抢了。
这事还没完。在机场去上厕所的时候,又遇到了坑爹事。我洗手的时候,旁边就有洗手液和擦手纸。然后有个好像是清洁工一样的人,直接就用手拿着洗手液,递到了我面前,我没用。然后在我要擦干的时候,他又把一包纸巾递到了我面前,我手贱抽了两张。然后在我要走的时候,他直接堵在了厕所门口,伸手要小费。当时他就只说了一句tip,就再也不说话了。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他会的唯一一个英语单词,就用来讹人了。
又是明抢,我能怎么办呢?难道还能在厕所里跟他打一架么……
事已至此,我对埃及的印象已经落到了极差这一档。网上说的,不去后悔一辈子,去了一辈子后悔,看来是一点都不夸张。
我上网查了一下,当时网上能查到的一些数据里,有埃及大学正教授的月收入只有两万埃及镑左右,折算成美元就四百,赶上美国普通博士生的六分之一。而如果这个安检工作人员,每个月工作20天,每天但凡能讹到10个人,那他的额外收入就超过大学正教授了。这合理么?这不应该大力整治么?
坐飞机顺利到达卢克索,好在中间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主办方提供的宾馆是在尼罗河边的一家“豪华度假中心”。加引号是因为,它跟真正的豪华度假中心比起来,差距不小,但是看得出来,埃及尽力了。
酒店就在河边。在酒店里就能看到尼罗河的夜景。
而作为一家度假中心,它居然有自己的动物园。而今年比赛的题目中,就有一道题以动物园为背景。所以我们就去动物园里,现场拍摄了一张图,作为那道题的配图(不是下面这张)。
主办方提供的休息一日游里,以在尼罗河坐船开场。说实话,体验非常不错。在河上坐小船吹小风,听起来算不上什么。但是一想到脚下的是传统意义上的世界第一长河尼罗河,顿时就觉得好像确实挺带劲的。
然后我们就去参观了卡尔纳克神庙。感觉电影中神秘的画面走入了现实,仿佛随时会有木乃伊冲出来一样。
除去主办方提供的行程,我们裁判团忙里偷闲,组了私团,去了国王谷和王后谷,以及附近一些其他的地方。
埃及的古文明遗址还真的是多得数不胜数。
转眼来到比赛当天。现场的直播厅在野外,很有氛围,但是一看就觉得蚊子会很多。
比赛场地是临时搭建的大棚。可能放眼整个埃及,你都找不到一个能同时容纳两届总决赛,总计260多支队伍的大场馆。于是只能临时搭建。你可以认为那是一个双层塑料大棚,只不过是不透明的。外层到中层是工作人员的场地,选手无法到达,然后最内层是个超大的比赛场馆。
别的不说,空调是真的到位了。比赛场馆相当凉快。不然以室外那么高的温度,怕是比赛的时候会很难受。
裁判跟系统工作人员共享一个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它的大小堪比一个大学机房。这两伙人共享一个房间应该是传统了,因为两者将会共同决定比赛的运行以及题目的测评,万一出了幺蛾子,也好找人讨论。
比赛题目采用的是独立题目制度。两场总决赛题目完全独立。虽然会有一样的题目,但是采用的是独立的不同编号。两边互相看对方的积分榜是没有办法准确判断出哪道题对应的是哪道题的。而在选题方面,我们也是下了一些心思的。我们希望两边不同的题目可以足够地不同,这样至少使得两边的冠军没有可比性。否则如果两边的题目和比赛走势都过于地相似,而最终一边的冠军比另一边的冠军多一题,那明显就可以得出结论,弱的一边的冠军纯粹运气好,强队都在对面。这样即使拿了冠军也会被嘲讽,体验会非常地不好。
跟之前以教练的身份来总决赛的时候类似,乍一听五个小时的比赛好像挺长的,但是那个积分榜,看着看着俩小时就过去了,时间过得还是相当地快的。
而在比赛过程中,我被邀请去录制了一道题目的题解。这个视频现在还在总决赛官方油管账户里。
这五个小时的裁判生涯可谓是非常无聊了,毕竟裁判(命题人)绝大部分工作在比赛之前就做完了。如果比赛的时候真的出了很多工作,那说明出事了。比赛的时候,我们干得最多的,就是接收参赛队伍关于题目的提问,然后讨论英语语法,最后回复无可奉告。这期间收到的最有趣的问题就是:我的键盘一按0就关机,还有救么?
还好这个问题是昨天彩排时遇到的,已经修好了,不然这个队肯定是要报警了。
最后,恭喜北京大学完成惊天大逆转,拿到冠军。在276分钟首杀S题引得裁判房间集体欢呼。之后292分钟通过X题更是引爆全场。当然,被引爆的就只有我们裁判房间了。现场封榜了,不到揭榜的时候是看不到的。
相比之下,另一边的总决赛的冠军就显得平平无奇了。题目难度差不多的情况下,直接少一题,感觉完全被比下去了。这个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比赛闭幕式和揭榜仪式在一座3500多年历史的神庙前面的露天广场举行。就是卢克索西岸那个非常著名的哈特谢普苏特神庙,建在悬崖下面。仪式的舞台搭在神庙正前方,所以整个古埃及神庙和后面的悬崖直接成为舞台背景,非常带感。这地方白天我们还去过,只是到了晚上,灯光太亮,背景肉眼勉强能看到,但是拍照已经很难拍出来了。闭幕式当场吃饭,当晚伙食如下。感觉是个超级大锅炖。
只可惜我们提前知道了比赛结果,提前欢呼过了,于是揭榜过程就特别无聊。还有,现场让选手猜排名也太尬了,选手表情表示他们已经被尬出直播屏幕了。而北大罚时太高了,他们上演的逆转的戏剧性在银牌区就结束了。他们这一下子10题冲到第一,就再也没下来过了。
比赛结束后的次日,就是各回各家。我直接就坐飞机回到了美国,完全没想着能在开罗玩一天。这一趟来埃及,没有看到金字塔,也是非常地遗憾了。
后来我听说,我们裁判团中的一个美国人,比赛第二天坐的是凌晨三点的飞机,飞到开罗,然后报了个一日游,然后晚上8点的飞机飞回美国。关键是,这位大佬已经60了,这是真能造啊!我咋就没想到还能这么搞。
这次之后,我的思路就打开了。以后但凡去到什么地方,先考虑能不能用“来都来了”的思路玩上一番再说。旅游么,不就是折腾么。什么定死的行程,按照心情,瞎搞就完事了。
参加一年一度,今年三度的总决赛。
今年九月份继续参加这个一年一度,今年三度的总决赛。本来今年就一度,去年两度的,谁让埃及的那场也移到今年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以裁判的身份参与总决赛了,心情比以往平静了很多,仿佛已经成了日常。
当时,哈萨克斯坦对中国公民是免签。本来以为这次会是最顺利的一次,然而,这个国际航班果断又给我上了一课。
我本来买的是汉莎航空的往返航班,从旧金山飞到法兰克福转机,然后直接到阿斯塔纳的航班。这个航班有一个问题是,它在法兰克福转机要坐小火车换航站楼,然后我就不知道到底需不需要入境。按理来说,法兰克福这么大的国际中转站,国际转机区肯定是全封闭的,小火车自由通行没问题。但是我翻遍了该航司的官网、该机场的官网,也没找到实锤说肯定没问题。只是读下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有个独立的“国际转机区”,你只要待在里面就不需要入境。最终我还是无法确定,但是选择相信它。
然而更大的幺蛾子还在后头。结果临到出发前三个星期,返程从阿斯塔纳到法兰克福的航班取消了。这直接导致整个行程要作废。本来一个航班取消的话,你直接改签到一个其他时间的就好了。但是当天就那一个航班啊,这要怎么改签。如果换第二天的航班,那之后法兰克福和美国之间的航班也是隔天的,这一下要在法兰克福机场待超过24个小时。这下要了亲命了。
于是,这航线直接没法坐了,只能全部重订。钱倒是退了全款,但是麻烦。而且临近日期,机票价格一般会上涨。然后我查了一下,从欧洲转机的,对我来说就没有能坐的了。比如有从英国转机的,但是要换机场,然而显然我没有英国签证。再比如在波兰转机,在华沙机场待20个小时,然后前后不是一个航司运营,是否需要入境未知,然而显然我没有申根签证。这些机票给我看抑郁了。有些时间非常好的航班,比如在伊斯坦布尔转机的,因为时间过于临近,已经没了。
这下怎么办,直接去不了了?
然后我冷静下来一想,阿斯塔纳跟旧金山时差刚好12个小时,那岂不是另一个方向也可以考虑?然后我就看了从另一个方向环球的航班。果然有啊,最佳地点就是在中国“转机”。谷歌上的搜索结果完全不包含这种,因为这已经算不上“转机”了。不是联程票,你大概率需要入境。我搜索的时候,是中国往返美国加中国往返哈萨克斯坦两张票分别搜的,然后时间果然很合适。而入境中国对我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所以当即决定,就这么走,马上订票。
只能说北京机场救我一命。不然这场总决赛我怕是去不了了。
最终,我艰难地来到了阿斯塔纳。跟其他人聊过才知道,很多人都在那个被取消的航班上,然后都重订了。不过美国护照的话,在欧洲转机方便得多,也没有我后面那么多事了。
今年要说有什么新的变化,那大概是 Codeforces 世界排名第一的选手 Gennady Korotkevich,也就是 tourist,加入了裁判组。因为当裁判只需要解题能力强,不需要“快速”解题能力强,于是很多裁判要么不参加网上的比赛,要么评分都不是很高。这直接导致了有时候,当有裁判在论坛里给人解释当时比赛的情况时,会被人质疑“你谁啊”。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这个烦恼了。
还有就是,今年我们第一次用 AI 生成题目的配图。效果相当好。
比赛前几天,我们忙里偷闲,又用了一天时间,在阿斯塔纳做了城市观光。其实主要就是步行去参观了阿斯塔纳大清真寺。
只能说跟网上的照片是一模一样了。大清真寺内部建造十分精致。以及能拍到一张完全没有人的照片也是很不容易的。
然后步行回来的途中,在大街上,我们还看到了很多这种宣传画。文字看不懂,但是看图像是哈萨克斯坦特色的民族运动会。不懂就问:这个训鹰也是运动项目么?
本次总决赛,开幕式地点位于总统中心主大厅。这里安检相当严格,堪比机场。而因为每个包几乎都要翻开来看,官方给的建议是,别带包来。但是按照行程,如果选手参与了之前的行程,他很难不带包,除非把包扔给教练让他们带回宾馆。于是很多人都带了包。
我压根没参加之前的活动,所以来得很早,场地还没有人,只有欢迎乐队。
然后我就看着选手们陆续带着包来安检,安检了整整一个小时还没安检完。
开幕式就不提了,反正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东西。我已经数不清我参加过多少次开幕式了。
而在正式比赛日之前,还有一天官方组织的参观活动,参观的是一个科技馆类似物。外面看是这样的。这是一个球形建筑,你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是一层层的。参观方式就是坐电梯到最高层,然后一层一层往下走,边走边参观。
整个场馆大部分的文字讲解都是三语:哈萨克语、俄语、英语。而很多官方人员都会三语,也是非常厉害了。我在这里遇到了以前学校里的副领队,他懂俄语。我问他俄语跟哈萨克语有多大区别,在我看来字母差不多,也可能是因为我都不认识。他说差别还是挺大的,完全不同的两种语言,他反正是看不懂。
比赛场馆长这样。
场馆内部提供了很多娱乐设施以及科技展台。这也是老传统了。选手这些天没事都可以来玩,以及比赛的时候都是教练和闲杂人等在玩。而我们的宾馆楼下甚至还有一个蒙古包类似物,里面是这样的。
感觉没事闲着的时候往里面一躺,一躺躺一天,也是挺带劲的。
然后本来以为这次的比赛到此就可以顺利地进行了,没想到最大的幺蛾子在比赛前一天晚上出现了。
当天晚上在酒店,我都已经洗澡准备睡觉了。就在我洗澡的时候,来了三个电话,没接到。然后等我洗完澡一看,说是出大事了,题目有问题,速来。之所以叫我,是因为那题是我出的。我就不说是哪个题了,如果有读者了解过全部的题目,应该能自行猜出。
起因是这样的。我们一般比赛前一天会把题目共享给比赛讲解员,让他们提前知道题目是啥、怎么做,这样他们就可以提前录制题解,比赛的时候也能更好地分析。然后这个题,开头先是一个分类讨论,根据贪心只有两种情况。然后他们在录制题解的时候,越录越觉得不对劲,然后就说,为啥只有两种情况啊?
然后本着严谨求实的工作精神,有人写了个暴力对拍,也就是写了一个枚举所有情况的程序,然后看哪个解最优。然后他们发现,这程序跟官方数据给的结果不一样,这个程序结果更优。
完蛋,那肯定是暴力枚举对啊,官方数据有错,标程全错。
这个时候已经快要晚上九点了,距离比赛开始还剩12个小时。然后他们开始摇人。我们好多人都被摇下去了。我们发现,这题真是太好错了。我们所有做了这道题的人,都是想当然地就忽略了其他情况,而且是完全独立地想当然。
大佬们在考虑的问题是,这题按照现在的情况,怎么改能迅速抢救。我们其他人在考虑的问题是,这题不改还能不能救。
以前的总决赛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当时我不是裁判,但是我阅读了当时官方提供的赛后分析。他们说,比赛前夜,他们发现有一道题完全错误,根本没得救,而比赛题目已经打印完毕并且封装了。于是,他们当天晚上干的事情就是,打开封装,把订书机的钉子抠下来,取出错误题目,插入另一道正确题目,订书机订好,然后重新封装。据说这事干了将近一宿,到最后所有人都已经是拆钉子大师了。
这次问题似乎没有那一次那么严重。我们忽略的情况只在特定数据范围内有用,我们可以把数据范围缩小两倍,这样这种情况就完全没必要考虑了。而这样观感会非常好,因为根据当时数据范围给出的形式,如果缩小两倍,纸面上看起来就是个印刷错误,而不是题目错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把这事掩盖过去。只需要现场发一个全场通知即可。
然后大佬们就在跟各种人打电话联系,说明天可能要干这个事情了,要提前做好准备。
然后我们剩下的人就在讨论,这题不改还能不能救。结果发现,还真能。我们确实漏了个情况,但是好像只漏了一个情况。也就是说,把那个情况加上,并不会影响这题解法的时间复杂度。于是我们好几个人就开始改程序。这个时候已经十点了。
然后过了二十分钟,第一个人改好了。然后又过了五分钟,我也改好了。然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陆续续又有人写好了,其中有些人是从零开始重写的。我们对拍了一下,发现没问题。然后用那个暴力枚举程序生成的数据测了一下,发现也没问题。于是我们获得了正确的解法,这次危机算是顺利度过了。
然后就是,我们用新的标程重新跑了所有数据,并且根据新的情况加了很多数据。然后等一切都忙完,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好消息就是,不用发通知了,题目完全不用改,真正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坏消息就是,这题好像变难了很多。这个情况属实是不容易想到。如果比赛的时候错了,你很难知道是自己程序写错了,还是漏情况了。如有必要,你可能需要浪费键盘时间(也就是用电脑的时间,三个人只有一台电脑)来对拍。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比赛正常进行。然后作为出题人,我发现这个题的难度似乎远超我一开始的想象。先不管那个最后的情况,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很多队伍提交,然后错在那个额外的情况。而实际情况是,压根连提交都没有。最终三个小时之后才有正确提交,成为全场前三的难题。
然后我们密切关注了这个题的每一个提交。我们发现,当时所有第一次提交这道题的队伍都漏了这个情况,没有一次直接成功的。这个题果然还是太好错了。
换言之,如果我们昨天晚上没有发现这个情况,大概比赛还是能正常进行,压根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也没人会受到影响,因为没人在错之前能想到这个情况。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当数据都被公布了之后,大概才会有人前来鞭尸吧。
比赛的时候,有裁判闲来无事,把题目扔给了 AI,让它们做。最后的结果,我没记错的话,能直接完整写出程序然后正确的题目只有两道还是三道来着,而且还不是最简单的那几道。感觉这个时候 AI 的实力还是忽高忽低,有待稳定,且有待提高。此时此刻,谁又能想到仅仅一年之后 AI 就能碾压人类,直接 AK 了呢。
最后恭喜北京大学再次拿到冠军!罚时领先将近300,也是实力的体现了。
最可惜的还是清华大学,他们距离他们的第一个世界冠军,只差一个测试数据。外人只看积分榜,会觉得他们有两个题在错,很可惜。但是作为裁判,我们能看到,他们有一个题距离通过,就只差最后1个测试数据。我们再三观察也没发现那个测试数据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他们最后也没能找到这个错误,实在是太可惜了!
历经漫长的签证申请,终于在前往南极之前用三天认识布宜诺斯艾利斯。
本次的南极之旅,从阿根廷的首都开始。
首先,根据国际惯例,国际旅行,都要从签证开始。然后阿根廷签证又给我坑了个大的。
以我们当时申请时的政策,阿根廷对于中国护照来说,如果你有美国或者申根签证(还有其他的几个国家的签证都行),可以免签。但是,美国绿卡不行。我十分无语,这又是啥情况?你不怕有美国签证的人滞留在你国内,但是觉得有美国绿卡的人更有可能滞留?在我看来,这完全不合理。
但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需要办理阿根廷签证。本来呢,这个签证的申请并不复杂,它要的文件,比如旅行计划、酒店航班、存款证明之类的,也都是老生常谈了。但是这里的问题是,在美国申请阿根廷签证,你只能提前90天申请。也就是说,我们飞机落地时间是2025年1月12日,那我们大概只能在2024年10月14日之后的工作日,才能提交申请。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我们上网查了之后发现,以当时的情况,如果在中国境内申请阿根廷签证,你可以更早申请不说,你还有可能获得半年甚至一年的有效期。而在美国申请,你只能提前90天,而签证有效期就是严格的90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而且有效期开始时间必是你签证签发的那一天。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只能提前90天申请了,要不然你签证发下来,还没出发,签证已经到期了。我们曾严肃考虑过要不要回国办理阿根廷签证,毕竟材料都是网上交,面试大概不需要,谁管你人在哪。不过查过要求后发现,在国内办理要提供国内的收入证明、存款证明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们提供起来更加麻烦。所以还是算了。
然后这还没完。美国每个阿根廷领事馆的办事风格还不一样。每个领事馆都有自己的主页,然后按照网上的说法,它们的办理速度有的快,有的慢,然后我们加州洛杉矶的这个,尤其慢,被人严重吐槽。据说伊利诺伊州的那个领事馆,办得尤其快。于是我们甚至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把地址填写成伊利诺伊州朋友家里,试试看能不能去那个领事馆办。最终还是决定算了,因为我给这个领事馆发了个邮件,它两个月没回我。对于它办理快这一点,我持保留态度,所以就不折腾了。
最终决定在洛杉矶领事馆办。然后阿根廷领事馆的这个效率真的是令人发指。我们提交材料的那个邮件,收到的是自动回复,说5到10个工作日之后回复。然后10个工作日之后,没有回复,我又发了个邮件问,得到的还是自动回复,说15到20个工作日之后回复。然后又过了5个工作日,我再发一封邮件,还是自动回复,说20到25个工作日之后回复。这次还附加了一条,说11月以后提交的申请,要等到明年才能处理了。
好家伙,合着你们这一个月啥事没干。无论我什么时候发邮件,永远都是往后续10天。由此看来,我们在网上看到的说阿根廷领事馆效率极低,临到出发才给他们批下签证,让他们差点改签的帖子,是真实存在的啊。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大概11月底。当时我们心里慌得不行,但是毫无办法。因为你给它发邮件,永远是毫无意义的自动回复。你给它打电话,能打通那才是见了鬼了呢。
最终在11月底的时候,我们收到了领事馆的邮件,说约个12月初的网上面试,问我们哪天有空。那我们想都不用想,肯定哪天都有空。您说哪天面试,我就算是请假也要面试。要不然天知道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我只能说,还好我们在能提交申请的第一个工作日就把申请提交了。如果我们拖到11月才交(其实也就拖了两个星期),这南极之旅怕是真的得取消了。
到了面试的日子,果不其然又出了幺蛾子。半个小时的面试,面试官果断迟到了34分钟。不过这次没有之前那么慌,因为面试是用的WhatsApp的视频,我们已经加了面试官的号。我们在十分钟的时候就给面试官发了消息,消息非常委婉,但是意思大概就是,你人呢。然后果不其然地毫无反应。不过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就这么一直干等,最终还是等到了面试官。他说因为上一个面试耽搁了。随便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能说什么呢。
面试本身非常顺利,我们提交的材料挺全的,面试官对照着文件要求,说你们只需要补上这两份就行了。其实这些我们都交了类似物,我们觉得已经够了,但是这次他明确说了要什么。然后面试官还很贴心地说,你们不用等我们收到新材料再交护照,你们可以直接把护照寄出,两边同时进行。然后我们就照做了。
面试快速结束,我们直接发邮件把文件发了过去。然后果断又是自动回复,建议等25个工作日。很无语,也不知道他们收到了没有。
这段时间也是慌得一批,甚至比之前更慌,因为连护照都没有了。最终证明他们确实收到了。我们的护照在寄出之后,大概两个星期之后寄回到了我们手上,上面有崭新的阿根廷签证。这个时候,已经12月23日了,距离我们出发,已经只剩不到三个星期了。
所以说,要办阿根廷签证,一定要趁早,晚了是真的会完蛋。不过想来,我这里的读者,要么中国人在中国办,你可以提前很久;要么美国人,直接免签。所以我这建议,好像也没什么用。
最终我们顺利成行。
这里要提一下,为什么要来布宜诺斯艾利斯。去南极的船从乌斯怀亚出发,而从美国坐飞机过去,必然要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转机。这里已经不只是“来都来了”的问题了。我们发现,大部分转机的航班,都要换机场。对,你没有看错,布宜诺斯艾利斯不止一个机场,而且离得也不算太远,不考虑堵车的话,车程几十分钟左右。
那既然如此,来都来了……
而且,我们南极的行程的开始日期是星期三,如果从美国出发,最晚也是星期一中午。也就是说,这一周的假你是肯定要请全的了。那既然如此,我为啥不上一个星期五晚上出发,这样同样的假期,能在阿根廷玩更长的时间。反正请都请了……
综上所述,算上到的那天,我们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玩了三天。
第一天中午到达。到了之后,在海关就再一次被阿根廷人的自由奔放给震惊了。海关人员一边玩手机,一边处理我们的入境。他是真的在认真玩手机。我们的护照不知道触发了什么问题,他拿着我们的护照去了小黑屋,让我们留在原地等,而这个过程中,他一手护照,一手手机视频,一边看一边走。说实话,我也算是去过20几个国家的人了,像是这样的海关我还是第一次见。
入境很顺利。先不管那人玩手机是否延长了我们的等待时间,我们入境是没遇到什么幺蛾子。他从小黑屋回来直接就放我们过了。
然后从机场打Uber去宾馆。好家伙,司机再次震惊了我:一边开车一边玩手机。行吧,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说,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开车别玩手机。
在宾馆休息了一个下午,晚上我们报了一个阿根廷探戈晚餐。简单来说,就是你在一个小酒馆,台上一边演探戈,你一边吃晚饭。我在Viator上搜了一圈,发现这个活动是布宜诺斯艾利斯人气最高的活动之一,有好多好多家,于是我就随便报了一个。
晚饭质量这里不做评价,只是普通晚饭。但是这个探戈,应该算得上是正宗阿根廷探戈了吧。毕竟这种街头巷尾的表演要是再不正宗,那怕是就没有正宗的了。
第二天,我们来了个布宜诺斯艾利斯热门景点打卡一日游。我们之前在网上查过了。相传布宜诺斯艾利斯城里相当地危险,飞车抢劫之类的事情并不少见。于是我们来之前就买了两个手机绳,把手机绑在了手上。这下遇到飞车抢劫,要么有手机,要么没手。然后导游也跟我们说,虽然看起来挺安全的,但是千万不能露富。比如说把单反相机直接拿在手里这种行为肯定是不行的,抢的就是你。不过好在,我们这一天倒是没有遇到抢劫的,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治安变好了。
其中最著名的可能就是这个卡米尼托了。西班牙语里,这就是小路的意思。
然后我们还去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市中心的这家书店。我们试图在里面找到一本西语原版的《百年孤独》买回去带给朋友。不过很可惜,西语太差了,最终没有找到。我觉得,大概率应该会有的吧。
第三天,我们去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周边的一个农场,整了个一天的农家乐。不过说实话,这个行程有点水。这一天大部分时间,我要么在坐车,要么无所事事。期间,我们欣赏了人马一体表演,上来就给你来了个倒着骑马,体现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
这个表演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以后谁再说自己会骑马,我就说我要看这个。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行程至此结束。下一站,准备坐飞机去世界的尽头,乌斯怀亚。
从选船、规划路线到应对德雷克海峡,克服重重困难后终于在乌斯怀亚登上前往南极的船。
来到乌斯怀亚,南极之旅准备开始!
那可是南极之旅!本人已经心心念念很久了。早几年就在网上查过了,说是去南极的船特别难订,基本都要提前个一年。然后我是去年四月份预订的。至于为什么是四月份,因为之前都在忙活埃及的事情。然后我看着旅行社的团一直都有空位,于是就想着回来再订。
然后我发现我还是太年轻了。旅行社的团当然一直有空位,它都是外包的,网站压根不会自动更新。那上面还明确说了,下单之前请联系客服。所以就算是没位置了,客服直接告诉你,就算完事了。你能不能订上管他们什么事。
这些都是我在四月份仔细研究过了去南极的攻略之后才弄明白的。你首先要选一个公司,这家公司会有船,可以直接开到南极,就不用再找代理了。而如果用代理订,怎么想都觉得会坑。毕竟这一张船票最便宜也要将近一万美金,你再让代理挣个差价,这你要亏多少钱。
因为能去的公司还是有不少的,然后攻略说的都是以下这些东西。南极登陆通常涉及登陆点容量、分批登陆、Zodiac 调度等问题。船越大,乘客越多,登陆组织受到的限制通常越明显。所以你要看船的大小,大船安稳不容易晕船,但是上岸时间就短;小船反之。还要看船上的工作人员人数和客人的比例,比例不能太低,不然服务会很差,毕竟你要在船上住好多天。然后还有各种方方面面的评分,总而言之就是一看一个头大。
最终,我信了一篇文章的推荐,选了 Lindblad Expeditions 这家公司。据说是比较贵,但是服务特别好,而且相当专业。选这家公司有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家公司常年跟美国国家地理合作,项目全名就叫 National Geographic-Lindblad Expeditions。国家地理我熟啊,这一听就靠谱。
选择了公司之后,就是选日子。有很多的日子可以选,基本上一周一个。但是每个日子出发的路线并不完全一样。有的从阿根廷坐船出发,坐船回阿根廷,有的结束之后坐飞机去智利,还有的干脆出发结束全都在智利,全用飞机往返。
我们当时听说的版本是,阿根廷和南极之间的德雷克海峡非常恐怖,据说是全世界最危险的海域之一。你看地图就能发现,这个地方夹在南美洲和南极洲之间,是南极绕极流必须经过的一条狭窄通道。而南纬这一带本来就有非常强的西风,绕着南极几乎没有大陆阻挡。强劲的洋流再加上常年的大风和涌浪,最终导致德雷克海峡出了名地风浪巨大。
因为我本人晕船非常严重,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就想要尽量避免这一点。然而避免不了了。我订的时候,坐飞机往返的那艘船,合适的日期已经订满了。要么就只能选择二月底的。不过思来想去还是算了。然后纯粹坐船往返的,比坐船去坐飞机回的,要长两天,贵了好几千刀。我一看,这肯定选便宜的啊,而且实在是没必要来回都在德雷克海峡上遭罪。于是最终决定,选那个坐船去,坐飞机回的。
这也就导致,我需要办理阿根廷签证。要不然只坐飞机往返智利的话,智利对我此时的身份(中国护照加美国绿卡)是免签的。
阿根廷签证非常坑爹,之前已经说过了,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总而言之,在克服了重重困难之后,我们来到了乌斯怀亚。旅行团接到了我们,把我们送到了宾馆,然后没收了护照。他们要拿护照去做很多其他的工作,所以直接就收走了。
当天晚上的欢迎晚宴上,我们的向导向我们隆重地介绍了他自己:迈克尔·杰克逊。用他的原话说就是,没玩梗,他就叫这个。在他出生的时候,那一位也还是个婴儿,所以他的名字肯定跟那位是没关系了。
第二天,我们参观了周围的一个国家公园。说实话,行程有点水。
然后我们参观了乌斯怀亚著名的 Les Éclaireurs 灯塔。
在这个小岛上,我们已经能看到很多企鹅了。团里的人显得很激动。估计大家都想不到,过两天能看到的企鹅数量,怕是有这个的几十倍都不止。
当天晚上,我们登上了前往南极的船:National Geographic Explorer。
南极之旅正式开始!
穿越令人崩溃的德雷克海峡,在南极登陆、观鲸、看企鹅、雪地登山,并体验皮划艇、极地跳水和暴风雪。
登船之后,船并没有直接驶出港口,而是说因为现在风浪太大,德雷克海峡无法通行。根据我当时听到的说法,以往通过时的平均风浪大概是5米,而10米以下还可以考虑,如果超过10米基本就没戏。当天晚上就是这个情况。本来计划是直接出发,但是直接推迟到第二天白天。
鉴于此,当天晚上旅客被允许下船去乌斯怀亚城里继续玩,但是凌晨之前必须回来。但是我们并没有选择下船,因为实在是不知道乌斯怀亚还有什么好玩的。听说好多人都去城里泡酒吧去了。
然后到了第二天上午,依旧无法通行。很蛋疼,但是没有办法。感觉南极之行直接少了一天,有点亏。
到了当天下午,我们终于接到船长的通知,说可以出发了。下午五点钟,随着一声汽笛长鸣,我们的船驶出了港口,向德雷克海峡迈进。
当天晚上七点钟,我还在船上洗了个澡。当时我们还没有完全驶出乌斯怀亚南边的那条水道,风浪还很小。当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这么睡觉了。
直到当天半夜,我听到房间里叮咣叮咣,好像什么金属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声音。然后我发现,是他们发的金属制的水瓶,已经从带有护栏的架子上滚到了地上,正在满地打滚。幸运的是,我都没下床就从床边捡起了瓶子,塞到了包里。因为意识到了船已经晃得很厉害了,我们就吃了一副晕船药,然后继续睡觉。
直到第二天早上,当我试图起床的时候,我彻底绷不住了。当天的风浪据说有6米,基本就是个平均水平。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过大了。
在床上,我起来了,我又躺下了。我又起来了,我又躺下了。如此反复几次之后,起床彻底宣布失败。我只要一坐起来,立刻开始头晕,坚持个几秒钟,立刻就开始想吐。没办法,只能躺下。我们事前准备的晕船药一点用没有,还是晕得要死。然后我们还准备了晕船贴,一起用上了,还是啥用没有,继续晕船。
然后我们怀疑是不是我们的晕船药不够强力,然后决定派出一名死士,前往我们这个楼层的前台,跟他们要晕船药。于是我就去了,走了10多秒钟,站了5秒要到了晕船药,然后又走了10秒钟回来了。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冲向马桶开始吐。这是我本次旅程第一次吐,但不是最后一次。
吐完之后好点了,但是还是必须躺着,只要起身,马上完蛋。我们吃了官方提供的晕船药,依旧是啥用没有。只能说,我们的晕船抗性实在是太低了,药石难救。以我当时的体感,我只要躺着,那就没啥问题。我能感受到船非常地晃,也能想象到我刚才是怎么晕吐的,但是只要我不起来,就问题不大。而我一旦起身,只要坐起来,马上来感觉。大概最多坚持一分钟,就必须要吐了。如果是站着,顶多30秒。
然后我们就一直在房间里躺着,啥也干不了,啥也不能干。然后我们错过了早饭,然后我们错过了午饭。这个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一直躺着确实是不晕了,但是感觉要开始低血糖了。于是没办法,只能摇人。
我坐到了电话旁的椅子上,给船上的医生打了电话。医生说,你们能来么?我说,来不了一点,你得来。她说好的,我马上到。于是我用这坐着的一分钟艰难地给医生打完了电话,然后又去厕所吐了。
吐完回来接着躺着,几分钟之后,医生就来了。医生看到我们这个情况,说,你们大概是没救了,我只能给你们每人打一针会让你们睡过去的晕船药,睡过德雷克海峡就好了。她还说,这次船上晕船的人很多,这药马上就要用完了。不过我们运气很好,还剩至少两针。
于是我们一人挨了一针晕船药,然后就睡过去了。
等到第二天再醒过来的时候,船已经基本驶离了德雷克海峡,正式进入南极海域。而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风浪变小了!
于是我们觉得我们又行了,开始起床。说实话,虽然风浪小了,但还是有风浪。虽然晕船被极大地缓解了,但是还是有症状。
我们去吃了早饭。毕竟太久没吃东西了。从前天晚上到现在,只有昨天白天在床上一边躺着一边吃了两片饼干(还被我吐掉了不少)。现在再不吃饭,怕是要饿死。
去餐厅的途中,我们发现船上到处都是绳子。一开始我们还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直到我们到了餐厅,发现餐厅整个一个盘丝洞,到处都是绳子,然后人们都扶着绳子在餐厅里走来走去。原来是这么用的。我们还发现,餐厅的桌子、椅子下面都有钩子,现在都勾上了绳子,然后固定到了地上。我们头两天在船上吃饭的时候,它们还是散装的。看来风浪确实大。而我们吃饭的时候,船还在晃。我们时不时地听到厨房里传来大量瓷器碰撞的声音。只能希望它们没有碎吧。
我们最终坚持着吃完了早饭,活着回来了。然后第一件事当然就是,继续躺着。晕船这个东西就好像是一个进度条一样。我们外出活动,进度条就开始长,而躺下之后,进度条就开始减。而一旦进度条达到100%,就会开始快速消减,也就是吐了。
当天中午,风浪更小了,于是我们的活动时间就更长了,活动范围也更大了。当天下午,风浪基本没有了,而我们已经到达南极海域了。南极海域居然是这附近最风平浪静的地方,我也是万万没想到。
我们后来才知道,船上确实有很多大佬是基本不晕船的。他们在昨天风浪最大的时候还出来活动了,然后在休息大厅拍到了这张照片。
这风浪可以,直接把我们船上的三角钢琴给扬了。话说回来,这东西难道不应该绑在地上么。就真的,模仿《海上钢琴师》,任由它飘来飘去呗?还是说,其实已经固定在地上了,但是还是被扬了。
我们当时全部的行程是这样的。
鉴于这些地方在我看来都差不多,我也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区分它们,所以在这里我就把它们全都混到一起了。而且,图上的观鲸点其实是在海上,什么时候遇到了什么时候算,并不是具体的某个地方。
我们人都在船上,而去南极需要抢滩登陆。说是抢滩登陆,其实一点都不夸张。我们乘坐的登陆艇长这样。这东西叫 Zodiac 冲锋艇。
登陆的时候,我们的大船停在海上,大门敞开。我们直接从大门下到冲锋艇上。岸边(有岸边这种东西么?)没有任何所谓的码头之类的东西,纯粹的天然海边。需要工作人员先去,搭建一些临时设施,比如可以踩的塑料楼梯,然后我们再坐冲锋艇来到岸边,顺着楼梯踩到海里,然后再走上岸边。纯纯的抢滩登陆。
南极的登陆并不是船开到哪里,觉得风景不错就能直接上岸。大多数南极邮轮都会加入 IAATO(国际南极旅游组织),各艘船会提前协调登陆点和时间,尽量避免大家同时挤到一个地方。一般来说,同一个登陆点同一时间只会有一艘船进行登陆,而且岸上的游客最多不能超过100人。所以如果一艘船上有两三百名游客,就得分批登陆,常见的做法是一批人在岸上活动,另一批坐 Zodiac 冲锋艇巡游,然后再交换。
除此之外,每个登陆点还有自己的具体规定。有的地方一天最多只能来一两艘船,有的限制登陆时间,有的区域因为企鹅、海豹或者植被需要保护而禁止进入,还有些历史遗迹会限制一次能进去多少人。载客超过500人的邮轮不能让游客登陆,只能进行海上巡游。
这些预约和协调基本都是船公司和探险队在后台完成的,普通游客通常感觉不到。我们船上,每天晚上迈克尔·杰克逊会告诉大家第二天准备去哪里。但南极天气和海冰变化很快,所以即使提前预约好了,也经常会临时取消或者更换登陆点。简单来说,南极登陆可以理解成:提前排时间、一个点一艘船、岸上最多100人,再加上每个登陆点自己的特殊规定。
然后登陆的时候,我们需要穿上长长的防水鞋,在裤子外面套上防水裤,穿上羽绒服,套上救生衣,真可谓是全副武装。而南极对于生态的管理非常严格。它要求尽量避免把一个登陆点的生物和病原体带到另一个登陆点,尤其要防止通过鞋子、衣物和装备传播。
也就是说,你在一个登陆点,用防水鞋踩到了什么东西(最多的就是企鹅屎),上船的时候一定要刷干净,不然不让你上船。当然会有人帮你刷就是了。这同时也在说,除了鞋以外,衣物和装备也要尽量避免沾上泥土、生物残留之类的东西;如果沾到了,回船后也需要清理干净。所以船方还给配备了登山杖,那玩意是可以杵在地上的,然后回船的时候要刷干净。
我们这个探险团不愧是专业组织,对规则的遵守那是相当地严格。不过我们途中遇到过一艘看起来没有按照协调安排登陆的船。向导说,我们预订了这个点位,他没有看到同时还有别的船,所以对方很可能违规了。然后我们本着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的原则,把他们举报了。
在我们的第一个登陆点,我看到大量海豹。它们很有狼群的特点。本来躺在地上,懒洋洋的,躺得好好的,但是一旦有一只开始叫,就会有好几只一起开始仰天长啸。据说它们是在争夺老大的地位。
然后的登陆点,我们就开始陆续看到大量的企鹅。
在南极拍的第一张肖像如下。
如果你见过企鹅拉屎,你就会知道,企鹅拉屎呈喷射状,一条细长白线从身后喷出,划出一道优美的(你确定么?)抛物线。所以,现在知道企鹅窝旁边这些白线是怎么形成的了吧。
在这里,我还录到了非常精彩的企鹅打架的视频。但是视频在这里就不好发出来了,下次一定。
我们还坐 Zodiac 冲锋艇去近距离观察了鲸鱼。这东西完全看运气。首先能不能碰到就是未知数。我们的大船会根据鲸鱼出现的位置调整航向,去它们经常活动的区域,于是这些地方也就成了约定俗成的观鲸点。其次,就算是在观鲸点,你能看到多近的鲸鱼还是看运气。
而我们运气非常地好。当我们的小船跟着鲸鱼活动的方向慢慢移动的时候,鲸鱼刚好游到了我们前面一艘小船旁边,开始绕着它转。
当我们正在感慨前面一艘船运气真好的时候,那鲸鱼冲着我们就来了。然后它在我们小船旁边浮出了水面,距离我们船顶大概不到两米远。它的鳍伸出了水面,那距离仿佛伸手就能够到一样。
这里我拍了个视频,视频里全是同行人的惊呼。最后一张图片是从视频里截的,清晰度欠佳。
说实话,这么近距离地观鲸,仔细想想还挺危险的?这只是座头鲸,体长超过12米。我们的小船长度满打满算也就6米,那鲸鱼一尾巴就能给我们扬了。不过可能大概也许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吧。
我们还在大船上看到了虎鲸,很多次。
在某一次登陆的时候,我们还去爬了个山。当时爬山的时候累得要死,结果最后一问,那山200多米高。我跟朋友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200多米也能叫山,那不就是大土包子么。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没错,但是在南极这就不是正常情况。
首先,山顶全景长这样。
我在山顶拍照留念。
然后山路长这样。
所以,如图所示,那就没路,只有一条雪径。在这里爬山,你要全副武装,什么羽绒服、秋裤、棉裤全都得穿上,不然会冻死。而这全副武装直接就会导致,爬山的体力消耗会是平时短衣短裤的数倍。这些姑且不论,这条雪径相当地难走。如图所示,途中很长的一段,雪深可达30厘米。你这一脚下去,光是把脚拔出来,就要费不少力。而且,你不知道脚下会是什么。很可能你一脚下去,发现雪底是个冰块,然后你就滑倒了。所以这爬山的全程,你要随时全副戒备,绷紧核心,确保无恙。
总而言之,爬到山顶,我已经累得不行了。刚开始爬山的时候,有大概50个人的大部队跟着迈克尔·杰克逊。但是到山顶的时候,已经就剩4个人了。当我们拍完照开始下山的时候,后面又有很多人陆陆续续地跟上来了。刚开始的时候,向导给出的建议还是,快到了,坚持一下。而再往后一段,建议就变成了,建议回头,别爬了,你可能赶不上时间了。
然后我们还看了南极洲的一些历史遗迹。向导给我们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1958年以前留下来的东西算历史遗迹,1958年以后留下来的就算垃圾。原因是1958年是国际地球物理年前后南极活动发生巨大变化的时期。早期探险时代留下的棚屋、设备、物品等,可能具有历史价值;后来科学考察站大量建立之后产生的废弃物,则原则上不能因为“是在南极留下的”就算历史遗迹,而应按照环保规则清理。
所以说,你啥时候把垃圾扔在南极的很重要。变废为宝,就在昨朝!
有些遗迹周围已经被企鹅霸占了。
还有一些遗迹,尚未受到企鹅进攻。
讲道理,这遗迹果断算是危房了吧。向导说,你可以进去,随便看,但是房子塌了概不负责。我进去看了,还好南极大概是不长白蚁,大概也很少地震,不然这房子早就塌了。
然后我们船还组织了一些极地活动,比如水上皮划艇和极地跳水。
先说这个水上皮划艇。这项目可太精彩了,在南极,碎冰遍地的水里划双人皮划艇,听起来就很带劲。
这个项目对天气要求极高,主要还是南极太危险了。向导说,我们可以去场地看看,如果天气允许就可以搞,不然只能放弃。然后我们到了那里,发现天气极好,搞起!
说是场地,其实完全没有场地,就是一片普通的南极大陆边的海域。选这里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地形原因,历来风平浪静的概率比较高。这一天,天气晴朗,完全没风,正适合搞这个活动。于是工作人员先下船,在海上圈了一大片场地,设置浮标并表示我们不能划出这片区域,然后我们就可以下船了。
我们的皮划艇长这样。
然后亲身划船进入碎冰区里,体感如下。
拍照留念。
然后就是这个极地跳水活动。还是在这片皮划艇碎冰区不远处,我们搭建了临时跳水点。其实就是在大船大门处,设置了两个冲锋艇,中间搭了个不到十平方米的塑料板子,在水下大概一米处。然后跳水的人站在冲锋艇船头,纵身一跃,跳到海里,然后游到板子上站起,然后爬回冲锋艇,然后回到船里。
这是你会游泳的情况。如果不会游泳,那你可以直接一个飞扑,趴到塑料板子上。只要你全身都浸入海水,就算你成功了。
这个活动,听起来就非常刺激。果不其然,为了参加这个活动,我又额外多签了两个生死状。这活动显然对于什么高血压、心脏病之类的很不友好,但是我们船上140多位乘客,有大概70个人参加了这个活动。要知道,我目测船上如我一般岁数的是极少数,大概只有个位数个。近乎全部的乘客都比我大至少10岁,甚至20岁不止,头发花白的大有人在。这帮五六十岁的探险家,是真的很猛啊!
当时海水温度大概是零上2度。我本来以为,跳到水里的时候应该是最刺激的,但其实根本不是。跳到水里就一下,一直到你回到岸上,全程不过20秒,忍住了就好了。最难受的是在排队等的时候。你需要只穿着泳裤在南极的寒风中站着等。这其实也还好,坚持几分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最开始排队的时候,你可以穿拖鞋,但是到了冲锋艇边上,拖鞋只能放船里,而你前面还有好几个人。这个时候,你脚下铺的是毛巾,但是毛巾里浸透了冰水。然后我就在这冰水里站了两分钟,差点没把我的脚给冻掉了。
最终,成功跳水。可惜无图无真相。
回到船上,医生就在边上,给每个人都递上了迅速回升体温的特制咖啡。而最终我也没有感冒,一切正常。
除了登陆时的风景,在船上看到的风景也是令人惊喜的。正所谓,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如此清澈的大海与蓝天,谁与争锋。
除去了所有的风景,船上的生活也相当了得。这船相当豪华。大厅里的酒吧,每天下午开始营业,一直到晚上无限晚(只要你一直在,它就一直营业),所有酒水无限畅饮。唯一可惜的是,我看好的一款无酒精饮料一直断货,一直到我下船也没补上。只能说不愧是一看就好喝的饮料,断货就是快。然后这船上甚至还有桑拿房、水疗中心、玻璃全景健身房。这设施也是没谁了。
最终,我们的旅途来到尾声。我们的船开回了乔治王岛。在那里有一个机场,我们要从那里坐飞机前往智利。
然后果然又出幺蛾子了。
这里的机场非常简陋,完全不像我们平时理解的民航机场。然后跑道也不是什么正经路,据我观察,全部是由石子铺成的。在这上面起飞降落怕是难度很大。机场条件非常简陋,而且南极天气变化极快,因此航班对能见度和天气条件要求非常高,必须天气晴朗,或者能见度至少超过多少多少米,飞机才能通航。
向导说,根据他们以往的经验,每天能通航的窗口期可能只有几个小时。所以我们最后一天的行程就是一直在船上等着,等到什么时候确定能通航,我们坐冲锋艇去机场坐飞机。
然而,我们该走的那天,完全没有窗口期,无法通航。不止如此,据当时观测,第二天也无法通航。本来我们应该在那里等着的,但是因为确定了无法通航,所以船长决定带我们再登陆一次。于是,我们有了额外的登陆机会。
然后我们就看到了更多的企鹅。
细心的朋友也许能发现,这些图跟之前的是有重大区别的。以前的所有图,全部风和日丽。没错,我们之前几天在南极,不论是在船上还是登陆的时候,全部都是大晴天,天气极好。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这肯定给我们的活动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但是这一点都不南极。
今天就不一样了,整个一个暴风雪。天气寒冷,体感比之前温度低了很多。寒风刺骨,真切地让人感觉到了南极的残酷。
船上很多人也有一样的感慨:这才是南极啊。之前的风和日丽给了我们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南极很平静呢。
回到船上之后,大家更满足了。这下连南极的暴风雪都体验过了,南极之旅彻底圆满了。
当天晚上,向导跟我们说,明天早上,大概率可以通航。反正你们睡觉吧,如果能通航就把你们喊起来。
然后在第二天凌晨四点,我们就被薅起来了。然后就是紧锣密鼓地吃早饭,搭乘冲锋艇前往乔治王岛,抢滩登陆,然后去机场,等飞机。
我之前也说过了,这地方你很难称之为机场。机场外围有可以被称之为建筑的东西,我们要在里面等到飞机快要降落。然后我们被告知,这地方清理起来十分麻烦。为保护环境,如无必要,请不要上厕所。请把它们带到智利。
然后我们被大巴拉到了登机地点附近,继续在候机厅等飞机。这所谓的候机厅,就是俩塑料大棚。外面寒风嗷嗷地吹,大棚里都能听到各种呼啸的声音。而到了这里,就完全不存在厕所这种东西了。
不过飞机总算是来了。其中一架飞机是黑白配色的,被向导称为企鹅飞机。然后它起飞的时候,旁边的人一阵大惊小怪,说企鹅飞了!感觉这种自己给自己找嗨点的行为方式,也是老传统了。
然后我们上了第二班飞机,前往智利。
至此,南极之旅正式结束。
南极航班延误近40小时后,在船上艰难改签,经纳塔莱斯港入境智利,终于踏上真正的回家之路。
艰难的回家旅程,从智利开始。
好吧,其实早就开始了。从订票的那一刻起,这一坨复杂的事情就已经开始了。
南美的机票好难订。来的时候去布宜诺斯艾利斯还好,毕竟是到阿根廷的首都。而且我们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直接把转机拆了,变成先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玩两天。这直接导致航班选择变多,订票变得简单。如果直接飞乌斯怀亚,那这个航班就已经很难订了。
而智利这边,我们回美国的联程机票要从这个叫纳塔莱斯港的小镇开始。我们从南极的乔治王岛飞回智利大陆,首先降落到这里,所以返程也就只能从这里接上后续航班。
然后这个票……
我们查询了网上的建议,收到了一些关于 Expedia 之类的旅游网站的强烈负面评价,说什么在上面订好了,然后现场一看,压根没出票之类的。这有点过分,听上去也很离谱,但是网上确实有这样的数据点。我们有点害怕,决定去官网自己订票。
我们当时能查到的拉美航司方案,主要就是什么 Copa Airlines、LATAM 之类的。我们每个都看过了,还把美国的知名航司,例如 UA、Delta 之类的全都看了一遍,最终艰难地找到了几条符合要求的航线。
但是这些航线都有一个通病:在我们能找到的航线里,没有任何一条从智利纳塔莱斯港出发、飞往美国境内的航线,是全程由一个航司运营的。我们找到的这些方案,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在拉美境内(其实就是美国境外)由拉美航司运营,然后到了美国境内,变成美国航司运营。
这其实是合理的。而且本来买的就是联程票,所以理论上不应该有什么大问题。然而……
我们选座位的时候就发现不妙。你如果在拉美官网订,那美国的航班你选不了座位;反之亦然。因为这条线中,拉美部分占了大头,我们觉得这部分比较重要,所以最终是在拉美网站买的。美国境内的部分,座位随机就随机了。
然而,如果只是选座也就算了。你不选座,直接到下一步,然后到最后一步,然后下单。无法下单,订单错误。然后我们试了很多次,怎么试怎么错误,完全搞不定。
最后没办法了,还是只能用 Expedia 订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尝试。早放弃早轻松。
然而,这才只是灾难的开始。我们大概提前四个月订的这整条航线,从纳塔莱斯港出发,先到智利首都圣地亚哥转机,然后飞到美国境内从洛杉矶转机,然后飞回旧金山。
然后这个航线,从我们订完开始,就没消停过。这个航线的时间,每隔两周就要变一次。虽然每次都是微调,可能就差个一个小时,但是你架不住它次数多,那时间越调越离谱。一开始我们还会上网确定,后来直接就放弃治疗了,它也太能改了。而每次改完,我们获得的唯一好处就是,如果不接受这个改动,当时系统允许我们免费修改整段行程。
有一说一,这可是救了大命了。
之前南极那篇,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从南极飞智利的飞机,在预定的时间无法起飞,延误了将近40个小时。结果就是,后续的所有航班都要重订。我们坐的船所属的旅行社本身也提供订票服务,这种情况下由他们处理航班衔接确实会省事很多。这个服务么,质量我不知道,因为我没用,但是我相信质量很好。但是这个价格么……从智利飞回美国的整条航线,买经济舱总共就一千多,你这个订票服务直接要价五百。我只能说,要不起。
然后我们就在南极的船上,在确定了飞机必然延误之后,使用掉了这次免费修改权限。那可真是大改,不只是时间被我们推后了一天,连在美国入境的地点都变了。毕竟之前的那个在洛杉矶入境的航线时间已经无限离谱了,属实没必要纠结在那里。
然后这个改签改得也是非常不容易。网上很好操作,前提是你得有网。我们船用的是星链。本来船上有 WiFi,但是免费的 WiFi 约等于没有,你也许只能在凌晨三点,没有其他任何人使用的时候,勉强打开谷歌首页。然后收费的 WiFi,价格分好几个档位。我们直接买了最贵的,效果还行,算不上多好,但是是正常的网。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因为飞机延误,所有人都要改签,于是船上直接放开了所有人的网络权限。这直接导致了,所有人有网,等于所有人都没网。向导只能在船上一遍遍地宣传,说如果你已经改好了,或者不用改,就先别上网了,让需要改的人上网。
然后我们从晚上10点左右,确定飞机第二天都飞不了开始,就开始操作,一直操作到大概11点,把一切都改好了。
我们只往后推了一天,算是非常激进的了。我们的想法是,如果后天还飞不了,就放弃治疗,等到能飞了再一次性交钱改签。然而事实是,如果明天再飞不了,我们的船就要开回阿根廷了。到时候就不是改签的问题了。你如何把智利的航班改签到阿根廷起飞。
然后到了第三天,我们顺利起飞,来到智利。我们船上的人其实心情还好,尤其是很多满头白发的老人,一看就是压根就不在乎。他们巴不得在南极多玩几天呢。而且,多出来的那天,船长还带我们多登陆了一次,对此大家还是非常满意的。
但是智利的人显然就不是这么感觉的了。我们这个团之后,紧接着就是智利的团。就是我之前说的,往返都是从智利坐飞机的那个团。他们的行程本来就不长,这下可倒好,直接减两天。我是万万没想到,坐飞机往返还能有这个坑。
官方给出的方案之一是,如果选择不参加这次缩短后的行程,可以全额退款,并且拿到价值大概一千美元的点数。你下次预订的时候,可以省钱。我只能说,聊胜于无吧。一千美元看着挺多,但是大部分情况下,还不够报销你这次往返智利的机票钱呢。你这次可是白来一趟。而且时间成本也是相当大的,你白来这一趟,假期可是实打实地用掉了。
最终,我听说的版本是,一船140多个客人,只有4个人选择了退票,剩下的人都还是选择继续出发了。不知道他们的这个少了两天的行程能否尽兴,感觉也是挺可怜的。
我只能说,还好当时这个已经订满了,不然我就是其中一员了。时也运也。
这里郑重提醒,如果你要订飞机往返南极的团,一定要考虑到这个团最终可能无法出行的可能性。虽然大多数时候可能只是延误几个小时,不至于像我们这次这么夸张,但是一旦真的赶上长时间无法通航,那大概就是天崩地裂了。
我们大概早上十点钟到达的纳塔莱斯港。在这里,我们要入境智利。这个机场很小,且十分简陋。入境检查当然还是有的,但是完全没有我们平时在国际机场看到的那种封闭式入境检查区域。
下飞机之后,我们就被集体带到了机场的一个大房间中,排队做入境检查。但是一个长队排不下,于是队伍开始在房间里打圈。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房间,到进入机场内部(也就是通过入境检查)的那个门,完全也没个把门的,就一个自动门,你一过去,自己就开了。然后这个打圈的队伍,直接就从那个门口路过了。
就当时肉眼看到的情况来说,我甚至感觉团里任何人只要想,直接从那个自动门走过去,好像都没人会当场拦你,颇有一种“原地偷渡成功”的错觉。
那么问题又来了,为啥要偷渡智利啊。我不知道这个机场除了从南极来的国际航班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国际航班。如果没有,那这个人能想到从南极转机,偷渡到智利,也是没谁了。你真心要这么搞,你想进就进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从南极坐这个包机回来的人,船方早就核验和报备过旅客信息了,至少正常情况下大家的旅行证件应该早就检查过。不然在阿根廷的时候大概就不会让你上船……
之后是下午两点钟的飞机。小镇极小,从机场开车到城里大概5分钟,两脚油就到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去城里。拖着26寸大型托运行李箱实在是移动不便。而且这里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通,就不给自己找事了。
再然后,我们顺利坐上了返程的飞机。最后的最后,终于没有新的幺蛾子出现了,我们顺利回到家中。至此,南极之行才算是真正地圆满结束了。
三月来到东京看樱花,在错过一日游后逛遍上野、秋叶原与银座,最终如愿看到了富士山。
今年三月,我们来到日本看樱花。
老传统了,先说签证。日本签证很好办,至少我在美国很好办。材料要求清晰,提交顺利,审批迅速,总之没出任何问题,很快就办下来了。
我们在东京订了两个一日游,原计划第一天参观富士山,第二天参观周边的其他随机景点。然后第三天自由行。
我们飞机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我们听说从机场到城里要坐机场专线,千万不要打车,因为又贵又慢,堵得要死。然后我们去买票,成功挤上了5分钟之后发的车。
到了宾馆,放下行李,先出门觅食。我们找到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然后随便买了点点心、面包啥的。回宾馆一吃,太好吃了!真不愧是日本的点心,水平非常高。随便买了点什么,凭我的口味来说,已经可以随便吊打我在美国吃过的几乎所有点心店了。
然后光速睡觉。年纪大了,时差已经顶不住了。更关键的是,明天还要八点钟早起跟团。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订的宾馆距离团的集合点很近,步行只需要15分钟。然而这并不能解决需要早上7点起床的问题。
然后到了第二天早上,本次行程最大的幺蛾子出现了。
我们提前了很久出发,然后路上果然轻微地迷路了。到集合地点的时候,距离行程开始已经只剩10分钟了。本来10分钟够够的了,然而到了现场我们就震惊了。
我们想象中的集合地点,是一个导游,举个小旗,然后拿一张纸点名。而实际上的集合地点,是二十个同一家公司的导游,举着一模一样的小旗或者就没举旗,然后现场一万个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十字路口边缘。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人群里穿行,是需要挤的。走路碰到人,那是肯定的。
然后我们在现场找了10分钟,无法找到我们的导游。关键是,我们压根也不知道他是谁,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照片。拿着我们预订的页面给其中一个人看,他说没见过,不知道。
于是就到了早上八点,人群陆续地离开了。一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导游的时候,我们依旧没有找到我们的导游。
这个时候,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邮箱,结果我就看到了一封昨天晚上就收到了的邮件,上面是今天的详细信息,连导游的微信号都有。于是我就加了导游的微信。然后他说已经按照时间出发了,还额外多等了我们两分钟。但是车上五十多个人,肯定是不能无限制地继续等下去了。
于是,我们就错过了今天一日游的团。
但是问题不大,我们在第三天重新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一日游,今天就自由活动了。正好回宾馆睡觉了。
时间来到中午,我们出门觅食,然后溜达。说实话,我们并不知道要去哪里,没什么目标。我直接在网上搜了这附近有什么知名景点,然后在地图上全部标点,然后出门观光。
首先我们来到了上野恩赐公园。
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是个著名的赏樱胜地,我们只知道这是一个可以赏花的公园。后来才发现,这可能是东京最著名的赏樱胜地之一,园内汇集了东京国立博物馆、上野动物园等文化设施。怪不得现场那么多人。不过效果一般,花还没怎么开。而后沿途在公园里逛了逛。
然后我们来到了二次元宇宙的中心:秋叶原。秋叶原是东京最著名的动漫、漫画和游戏文化聚集地,街上随处可见相关商店、主题咖啡厅和大型电子产品店。这里原本以电器街闻名,后来逐渐发展成了全球御宅文化的代表地之一。这段历史还让我想到了命运石之门里的秋叶原大佬,菲利斯·喵喵。
我们在秋叶原逛了好多店,其中不乏很多少儿不宜的店。果然是二次元的天堂。
晚上,我们来到了银座,随机逛了一些很有设计感的店。其中有一家店据说最有设计感的是电梯。然而我们绕了半天没找到那家店……
然后这一天就结束了。
第二天,我们跟了个一日游,参观了周边的些许景点。这一天我们吸取了昨天的教训,老早就加了导游的微信,然后顺利地找到了他。他们公司的出发点还不止一个,今天这个出发点也是人山人海。如果不是提前加了微信,怕是铁定找不着。
说实话,这个团行程并无太大亮点。唯一让我们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这个冰川神社了。据说求姻缘特别灵,所以常年有不少人来这里拜拜。神社里最出名的是钓鲷鱼形状的御神签,那当真是铺得满满当当的,毫不夸张,好几排的架子全部摆满。
还有附近的冰川町。冰川町是冰川神社所在的区域,本身不算什么专门的景点。一般来这里都是为了逛神社,顺便沿着新河岸川走走,樱花季风景尤其不错。
从图上不难看出,这地方也是个观赏樱花的胜地。只是现在还是没怎么开。
然后第二天就结束了。
第三天,来到了本次行程的重点,远观富士山。这次我们继续吸取第一天的教训以及第二天的经验,老早就到了等候区,然后在还没有人山人海的时候就已经遇到了导游,坐到了大巴里。
我们的导游相当厉害。他是中国人,中文是母语自然没有问题。他在日本当导游,我听他跟司机交流,日语也是非常流畅。然后他之前在韩国工作过很多年,韩语非常流畅。今天车上一半中国人,一半韩国人,司机日本人,我们就听他三语无缝衔接,超级丝滑。后来在路上还遇到了迷路的欧洲人,然后他还能整两句英语。只不过他英语水平就不太行了,无法正常交流,结果是我们上去给他翻译的。他说他打算好好学英语,这样以后就能带欧美的团了。尤其是美国人,有小费文化,能挣到更多的额外收入!
按时出发。大巴一边开,导游一边给我们打预防针,说富士山很难看到。导游说,据统计,平均每年大概只有140天能比较完整地看到富士山。而他之前看了今天的天气预报,感觉够呛,所以请不要抱有太高期待。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小礼物,以安抚游客的情绪。
然后我们在大巴上就看到了。
然后他说,居然看到了,我们太幸运了。前两天的游客都没有这么好的视野,尤其是前天,全天阴云,毛都没看到。
然后大家都很高兴,在车上就开始拍照了。只能说,这个导游的预期管理算是很强了。
我们首先去箱根看水上鸟居,并搭乘了海盗船。途中,导游跟我们说,每天早上都要抢票,抢到哪一班坐哪一班。运气不好可能完全抢不到,到时候只能坐车去下一站。因为来这里的旅行团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时间,前后脚到,所以能不能抢到全看运气。我们的导游又开始预期管理了。
然后有一种走后门的方式如下。按照道理来说,大巴会直接开到山上,然后停在停车场,然后导游一个人冲下山买票,剩下的人在山上看神社。每天大巴车到的时候,就会上演全体导游八百米冲刺决赛。
按照日本这边通常比较严格按流程办事的风格,一般都会照规定执行。但是如果导游跟司机关系好,有一种可能就是,司机在上山之前在山下停车场暂停一下,把导游扔下来,然后再上山。这样会极大地提高导游买到票的概率。但是山下停车场非常小,不好停车,而且这不在司机的工作路线里。所以能不能做到全看导游人缘。
然后我们那天,司机很给面子,停在了山下,导游没有冲刺就买到了票。只能说,这个导游,预期管理、人缘管理,各种管理都很强了。
我们先参观了山上的神社。然后在陆地上看了水上鸟居。真可谓是人山人海。拍照的时候我只能用肉身把人挡住了。
然后我们坐上了这艘海盗船。
在水上换个角度重新看一下鸟居。
然后我们来到了大涌谷。当天山顶是迷雾缭绕,狂风大作。而后品尝了黑鸡蛋,属实是没尝出这玩意儿跟普通水煮鸡蛋有啥区别。
然后吃了午饭。午饭是导游帮你提前点好,来了就吃,十分迅速。不过是自费的。据说是A3和牛!我肯定是尝不出来区别就是了,但是确实入口即化。
饭后,我们来到忍野村,一个观富士山的好位置。
各种角度观山。
还有云雾缭绕版。
然后这一天的行程就结束了。下午回程的时候,导游还是把他提前准备的小礼物发了。到我们这里的时候,还偷偷多给了我们一个,以弥补第一天错过行程的损失。不过他还是跟我们说,你们这个行程错过得好啊。前天的那个团是真的啥都没看到,你们今天看全了,富士山很给面子。你们这虽然错过了,但是没错过。
晚上的时候,我们去吃了一家鳗鱼饭。据说是能做出各种不同风格的鳗鱼饭。我们同时品尝了关西鳗鱼和关东鳗鱼。据说关西鳗鱼更脆,关东鳗鱼更嫩。这份关西鳗鱼,吃起来确实跟以前吃过的嫩鳗鱼不太一样就是了。
至此,东京的行程就结束了。
以大阪为据点,连续走访京都、奈良与神户,在神社、古城、樱花和美食之间穿行关西。
来到大阪的这几天那是相当的忙活。我们不止逛了大阪,还把大阪周边城市,也就是京都、奈良、神户,全部都逛了一遍。
第一天,我们首先来到京都。
第一站清水寺。
清水寺在山上,可以从山上俯瞰京都市区。
然后我们来到附近的二年坂、三年坂一带,看到了著名的法观寺五重塔。
在附近还找到了这家日风星巴克,能坐在榻榻米上喝咖啡。
然后我们来到了此次来到京都最想去的地方:伏见稻荷大社。网传这里是原神中鸣神大社的原型,里面大概会有很多雷神瞳。
只能说眼前的景色跟原神里的既视感相当强烈了,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没啥区别了。
然后,我们去到了奈良,见到了奈良最著名的生物:小鹿。奈良的小鹿经过这么多年游客的洗礼,可谓是一点都不怕人了,甚至让人害怕。你手里拿着吃的,它直接伸头来吃。你把食物放到包里,它直接把头伸进你包里叼。我们途中见到了数次小鹿追着人跑的情况,实在是太猛了。
还好我们手里没吃的。
然后我们来到了东大寺,甩掉了后面的鹿群。
溜达了一圈。出来在附近的公园逛了逛。然后就看到了本次行程可能是最好的一株樱花树。漫天飞舞的,不是雪花,是樱花。
然后奈良之旅光速结束。
第二天,我们来到了神户。首先来到了神户港塔。坐电梯来到顶楼,有观景台。你可以看到很多牌子,提供给你拿着拍照。我看到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神戸ビーフ最高”。以我当时A0的日语水平,我以为这牌子上面写的是,神户最高楼,而它实际上的意思是,神户牛肉最牛逼。属实是“ビーフ”和“ビール”,傻傻分不清。更关键的是,“ビール”也不是楼啊,“ビール”是啤酒,“ビル”才是楼。
在楼上拍了神户港全景。
然后下楼,打卡了神户港知名地标。现场也是有很多人。我依旧采用老策略,趁着换人期间,拍完就跑。
中午我们在附近的餐厅随便吃了点。本来不想随便的,但是我们进了一家主打神户牛肉的餐厅。然后就出现了,在神户的主打神户牛肉的餐厅里没有神户牛肉的情况。而我们赶时间,就只能随便吃点了。
而后我们参观了北野异人馆街。它是位于日本兵库县神户市中央区北野町的山坡上的历史街区。1868年神户港开埠后,不少外国人开始在这一带居住,留下了大量明治和大正时期的欧式洋房。
在这附近,我们在等车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卖和牛寿司的小摊。以我A0的日语水平肯定是没法正常交流了,只能指着要。那真的是贵得可以,印象中,每个折算成美元也要10多刀,用日元写出来后面一串0。师傅直接把生的和牛放到寿司饭上,然后用喷火枪来烤。这个味道么,只能说可能是我尝不出好坏吧。
然后我们来到了六甲山麓的有马温泉,这里有著名的太阁足汤。我肯定是不会进去泡了,怕麻烦,但是同行的人就有高手。
附近还有温泉寺御祖师庵。我们爬上去瞧了瞧。
然后今日的神户之旅就结束了。
第三天,我们游览大阪。来了大阪三天了,终于游览大阪了。大阪作为日本的美食之都,游览大阪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吃。
我们连着吃了好几天寿喜烧、寿司、牛肉饭、鳗鱼饭……
期间,我还见到了这个神奇的火锅。它的锅,是一张纸。
这张大厚纸质量可以说是相当的好了。在电磁炉上烧了一个多小时,用筷子各种戳,也没说破了什么的。感觉如果破了就是重大事故了。
除了吃,我们还参观了很多大阪知名地标,比如大阪城。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城里有个天守阁。先是过了护城河,然后在城里七绕八绕,最后来到了天守阁楼下。
进楼需要买票,队伍老长一个。我们排队的时候,旁边有个工作人员举着个二维码,说网上买票可以不用排队。然后我们就买了,果断把队翘了。
在楼上可以远观到下面的大阪城,以及大阪市区。
然后我们逛了大阪城公园。这里樱花全开的时候,应该也是个赏樱圣地。可惜,现在还没全开。
然后,我们还在大阪城区随机打卡了一些景点。虽然可以坐地铁,但是步行范围依旧很大,也是很累了。我们最终来到了这个难波八坂神社。
来到这里的过程可谓是一波三折。大阪居然有好几个名字里带“难波”的神社,导致我们直接走错了。到了之后,没有看到图中这个夸张的建筑。我一度以为它是拆了,后来才发现是走错了。
至此,最后一天的行程也结束了。
巴库总决赛多日游。
今年总决赛,对我而言,终于一切正常了。从头到尾什么问题都没出,属实是非常不易了。
行程依旧从签证开始,然而我免签,所以这一步可以直接跳过了。我后来听说,其他不少人在签证上都遇到了问题。不是签证本身的问题,是签证费的问题。据说那个网站可以在网上用信用卡缴费,然后大家主打一个一交一个不吱声。每次付款,都被信用卡机构风控拦截。换张信用卡,照样拦截。最终大家要么用一家风控特别差的银行的信用卡,要么打电话给客服让他们帮着搞,反正很烦就是了。也不知道为啥这签证费的网站风险这么高。
本来这事跟我啥关系没有,结果没想到后来在现场的时候,回旋镖还是打到我了。完全不是签证网站的问题,是阿塞拜疆网站的通病。这是后话。
我这次吸取了埃及时的教训。来都来了,肯定要把周边玩一圈。然后我提前来了一天,自付了宾馆钱,然后订了个一日游。然而后来我发现,我还是太年轻了。有个人提前两周就来了,把附近的高加索地区,也就是阿塞拜疆、格鲁吉亚、亚美尼亚,全都玩了一圈。说实话,这其实挺危险的,要知道,阿塞拜疆跟亚美尼亚几年前这个时候还在打仗呢。不过现在至少分别去这几个国家旅游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提到亚美尼亚,还有个趣事。在阿塞拜疆被官宣为举办地的半年之前,亚美尼亚就发布了通告,说亚美尼亚提交了2025年办总决赛的申请。当时网上啥消息都没有,你上谷歌搜索2025年在哪里办总决赛,跳出来的预测就是亚美尼亚。然而最终被阿塞拜疆截胡了。考虑到这俩国家近些年的恩怨……不知道这些事情之前是不是有联系,也是十分有趣了。
我来到阿塞拜疆第二天,开始了我的一日游。首先,我们参观了历史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的戈布斯坦岩画。
在那里,我看到了很多奇特的岩画。
还有这种一看就不是史前遗物的画。
据说当地有蛇,所以能走的路都用绳子圈起来了。然后路边会撒一些绿色不明粉末,据说是用来驱蛇的。
然后我们参观了泥火山。顾名思义,这里的火山能喷出泥。
当时天气非常炎热,但是那泥巴是冰凉的,你敢信么。向导建议我们用手摸一下泥巴体验一下,然后我就体验了一下。团里还有人把泥巴抹到了胳膊上,甚至是脸上。这是想把天然泥火山当作面膜来用么。
然后我们来到了这个据说是世界上第一口工业钻探油井,建于1846年。
然后还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国旗。我上网一查,它还真拿过世界纪录!这居然是个地标景点。当天风不大,这国旗很难拍就是了。
然后我们参观了燃烧山,一处常年燃烧的天然火焰山壁。这里的山一直在喷火。
然后是拜火庙,一处历史上与拜火传统有关的宗教场所,过去因地下天然气自然逸出而长年燃烧。但是据导游说,后来天然火焰已经熄灭,现在燃烧的是由地下管道输送过来的天然气。
然后这一天的行程结束。感觉着实是打卡了好多地标景点。
在比赛前一天,在我们结束了所有的工作之后,我和另外两个欧洲人决定去城里逛逛,行程的重点就是巴库古城。然后我们就开始看怎么去,然后我就被之前的回旋镖打中了。我们下了个当地的 App,试图在网上买公交卡、地铁票之类的东西。然后信用卡直接就给拒了。然后怎么买怎么拒。最后我们放弃治疗了,决定去地铁站看着办。
怎么坐地铁?谁知道呢。根据他们的说法,弄清楚怎么坐地铁本来就是旅程的一部分。然后我们就走去了地铁站。途中还遇到了阿塞拜疆当地的学生,被拦下来问,要怎么提高算法竞赛的实力。我们说了一堆车轱辘话,最终的结论还是,多练就能提高。
不过可以理解就是了,新学生就是会有迷茫期。现在 Codeforces 上,不算 Gym 都有上万题,实在是看着就很劝退。
我们走到地铁站,发现只能用现金买票。然后我们没有现金。然后有个路人看我们在那里蒙圈,送了我们一张地铁卡,里面有正好能坐两次的钱。其实我们并没有听懂他说了啥,他反正就把卡送我们了。
然而我们还差两张票。于是只能去外面的 ATM 取钱,然后总共取了大概20块钱。就这个取钱额度,借记卡的手续费怕是要远超过取出的钱本身了。
我们坐地铁来到了巴库古城。步行参观了一个小时。
当我们参观完了巴库古城之后,是时候决定怎么回去了。这两位欧洲人觉得天气不错,决定走回去。于是我们仨人开始往宾馆走。说实话,天好热,太阳好大,我还没涂防晒。不过看上去这两位是完全不在乎的。
路上还看到了一些颇有设计感的建筑物。
不过感觉最近见到的最有设计感的建筑应该是比赛场馆旁边的盖达尔·阿利耶夫中心。相比之下,比赛场馆都没什么好拍的。
风平浪静地来到比赛日。
场地外没有人,果断拍照留念。
风平浪静地完成比赛。恭喜圣彼得堡大学以全场唯一11题的成绩拿到冠军。他们能做出那道防退场题,证明了他们的冠军实至名归。
那道题,从去年就开始准备了,是当时的两道防退场之一。去年赛前,我们觉得这道题完全没准备好,没法用,于是留到了今年。今年经过了充分的准备和化简,去掉了一开始存在的很多更复杂的情况。用出题人的话说:我们已经想尽办法让这个题变得可做了。然后它就被做出来了。你永远可以相信总决赛队伍的实力。
今年总决赛,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AI 也申请来参加这次比赛的非正式评测了。主办方给 OpenAI 和 Google DeepMind 各自准备了一个单独的评测机器,让它们独立运行完成比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Google DeepMind 开场非常顺利,很快就通过了10题。这个时候主办方已经有点慌了。而后 OpenAI 直接 AK 了比赛,这下彻底碾压了。主办方要求两家公司在比赛结束两周后才能公布结果和细节。我猜大概是因为不想让它们抢了选手的风采吧。
我后来跟 Google DeepMind 的人聊过了。以现在 AI 这个实力,以后就不应该是 AI 公司申请来参赛,而是主办方需要提供一个专门给 AI 参赛的平台。转瞬之间,攻守之势易也。
在比赛结束之后的一个月,这比赛还有后续。我们决定开一个复盘大会。说实话,去年出了那么大幺蛾子都没开复盘大会,今年要开,顺便就把去年的补上了。这个大会最大的讨论点就是,我们是咋整出这么多幺蛾子的。讨论的结果就是,选题的时候,还是更多的人看着比较好。于是决定,在选题委员会多加几个人。
首先就是 tourist 一定要加入。他见多识广,最能发现题目的问题,尤其是这题如果在别的比赛中出现过,他是最有可能发现的。毕竟其他裁判大都不怎么在网上参赛。
然后就是,有一个大佬说,要不然把今年裁判全加进去算了。而另一个大佬说,那最后决定选题的时候,讨论量岂不是直接爆炸。最终的结果是,剩下的人就全凭自愿。
然后我就自愿进去了。最后发现,只有我自愿进去了,略显尴尬。
从跨越日期变更线的长途航班开始,在悉尼动物园和歌剧院开启大洋洲之旅。
本次大洋洲之旅,从艰难的行程设计开始。我们需要满足以下需求。
首先是新西兰的南岛,我们懒得自驾,所以跟了个团,这个团每五天发一次,往返于皇后镇和基督城之间。这一点直接定下了行程大纲。要么先去新西兰订早五天的团,要么先去澳大利亚去后一个团。但是我们没有单独办新西兰签证;按照当时适用于我们的政策,只要持澳大利亚签证并从澳大利亚出发,就可以入境新西兰。于是这个行程就定死了。
然后这个团从基督城出发,下一个问题就是,新西兰我们应该先去北岛还是南岛呢?然后我们发现,南岛飞回美国的机票都要从北岛转机,而北岛是直飞。所以肯定是先去南岛了。
于是我们就可以开始看从澳大利亚哪里可以飞基督城。澳大利亚有一个刚需的地点就是凯恩斯,我们要去大堡礁潜水,这是一定要去的。然后我们发现凯恩斯没法直飞基督城,必须在墨尔本或者悉尼转机。那既然如此为啥不在那里玩一玩。然后我们发现墨尔本的票明显便宜,于是暂定墨尔本。
那么我们怎么从美国去凯恩斯呢?显然也没有直飞,还是得在悉尼或者墨尔本转机,然后我仔细一看,转机时间都非常坑爹,无法接受。那既然如此,为啥不在转机的地点再玩一天呢。对比了一下先到悉尼,再到凯恩斯,最后墨尔本的总机票钱,和反过来的钱,明显前者便宜且时间更合理。于是决定走这条线。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开始我们压根就没想去墨尔本。
总而言之,这个行程就这么定下来了。
2025年12月10日晚上从美国出发,到的时候已经是12日,中间的11日直接从人生中消失。
这个十五个半小时的超长航班,我们坐的是高端经济舱。我个人的意见是,买高端经济舱绝大部分都是大冤种,这东西只有升舱的时候有点意义。这东西跟经济舱区别很小,躺下来的角度非常有限,但是价格一般是经济舱的两倍还多。然而,当我去官网看的时候,用里程点数兑换,高端经济舱七万点,普通经济舱八万七。匪夷所思,但是它确实就是发生了。
于是我们买了高端经济舱,选座位的时候只有最后一排了,就选了,然后就坑了。最后一排座位跟墙壁靠得很近,能后仰的角度更加受限。坐过飞机的都知道,飞机的座位其实质量不咋地。理论上的后仰角度是一回事,一个胖子躺上去能直接把角度再压大10度是另一回事。所以理论上靠着人体重力能让角度稍微再大一点,但是在最后一排就完全做不到了。十分难受,以后知道了绝对不能坐最后一排。
最终,我们休息得还凑合(倒不如说你很难不休息)。于是我们按计划当天下午去了悉尼知名的悉尼塔龙加动物园。动物园地图如下。
动物园里日常上演神奇动物在哪里。
还有网红卡皮巴拉。
还有考拉。这个以后在考拉专属动物园会看到更多。
然后这一天就结束了,赶紧回宾馆睡觉来倒时差。
第二天,我们去了悉尼歌剧院。
跟了个内部团,在歌剧院的后台转了一大圈。听讲解员说了很多歌剧院的内幕,建筑师全家的爱恨情仇,以及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爬过歌剧院的人是汤姆克鲁斯还是成龙。
然后下图就是这个内部团能干的事情了:无人的演奏厅-体验版。
完事了之后,这一天没什么事干,下午还要赶飞机,于是就在附近的公园逛了逛。风景还是相当不错的。在公园还能从另一个角度远观悉尼歌剧院。
从直升机俯瞰大堡礁和雨林,再下水浮潜、深潜,体验凯恩斯的热带风景。
到了凯恩斯已经是晚上了。我们在宾馆办理完入住之后,直接出来觅食。只能说,不愧是热带,这一条街的餐厅(大排档)分布,简直跟海南很像了。完全不用担心没有吃的,到处都是吃的,而且大家开到很晚,夜市很热闹。
第二天早上起来,天气不错。
今天去坐直升飞机环绕凯恩斯一周,先去大堡礁内礁转了一圈,再去深山老林转了一圈。
然后今天就没事了,海边逛街一日游。
第三天是本次旅程唯一的重头戏:去大堡礁潜水。这个项目同时包括浮潜和深潜。为了能在水下拍照,我们头一天在城里逛街的时候就买了透明的全封闭塑料膜手机套,老贵了。我们上亚马逊查了一下,如果网上买大概能立省20%。不过我们是没机会在网上买了,现场这个20%的差价也不算离谱。建议大家如果要来的话,手机套要自带。
这一天一大早我们就兴致勃勃地出发了。先是在楼下等车,这个旅程包括接送服务。我们生怕没赶上车,于是很早就下楼等着了。然后来了一辆小车,把我们送到了附近的码头。不得不说,凯恩斯是真的小,就这个距离,我们自己走到码头都没我们等车的时间长。
上船之后,看都没看就签了好几张生死状(笑死)。然后就是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船,来到第一个目的地。
下水!
我们本来以为,有这个手机膜的话,手机不进水,在水下可以操作。结果证明我们想得太简单了。它确实是不进水,但是也完全无法操作。不是膜的问题,在水上的时候一切操作正常,就是水下所有触屏效果完全消失。能操作的只有手机自带的物理按键。还好我们提前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防了一手。我们上网查的结果是,在拍照模式下,你可以按音量键,相当于屏幕上的拍照键。于是我们的所有照片都是这么拍的。这个时候就要注意,千万不能按到开机键!一旦按到了,万事皆休。手机锁屏,你没有任何办法解锁。哪怕你没有锁屏密码,你也没有办法把锁屏页面划开,切换到拍照页面。你只能浮出水面,解锁,然后再潜下去。
然后我们就一路游,一路狂按音量键。大堡礁确实是很美,很梦幻。
在这里浮潜,你不止能看到珊瑚,还能看到很多动物,尤其是热带鱼类。
上岸之后,我们发现,我们好像忘带浴巾了。官方提供的事前须知里面说了,建议自带浴巾,因为不提供,然而我忘了。主要是,这个潜水是好几个月之前订的,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过那个注意事项了。大意了。于是我们就只能用古法晾干——风干。就太平洋上这个天气来说,风干的速度那是相当地快,太阳一晒,海风一吹,身上几乎是一下就干了。在船上找个晒屁股的椅子一躺,没一会泳衣也干了。不过还是建议一定要带浴巾,这种晒干方式实在是伤皮肤。
我们的深潜是教练带着潜的,因为我们没有潜水证。这种情况可以潜10多米。再多也没啥意义了,因为已经到海底了。我们看网上的科普,说10米的水下用手机问题不大,但是教练跟我们说,手机会碎,别带。我们最终掂量了一下,决定就不冒险了。
不论是深潜还是浮潜,都建议穿全身封闭的潜水服,据说是为了防止海上的有毒水母叮咬。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以为那衣服只是深潜的时候才会用到,所以浮潜的时候完全没穿。看着船上一大帮子人都在那里换衣服(衣服是船上提供的),我们就很诧异,有这么多人要深潜么(其实他们都是浮潜的)。然后深潜的时候,我还没穿衣服,教练一个氧气瓶就给我套上了,没机会穿了。不过还好最终没有被水母咬。但是在海底的时候,因为游泳技术超差,导致膝盖擦到了海底礁石,擦破了皮。上岸各种消毒药水一顿操作,生怕感染。所以说,这个潜水服还是一定要穿的!
下午回到码头,说是有专车司机会送我们回宾馆,但是要等30分钟。我说,拜拜了您嘞,然后我们就跑了。吸取了早上的教训,有这功夫我都走回宾馆两趟了。
第四天,我们报了个一日游,环游了凯恩斯周边的一些景点。
百年无花果树。
米拉米拉瀑布。
还有这个号称是宫崎骏《天空之城》灵感来源的帕罗尼拉公园。
至此,凯恩斯的行程全部结束。
从苍蝇漫天的大洋路,到普芬比利蒸汽火车、考拉动物园和菲利普岛企鹅归巢。
来到墨尔本的第一天,我们先去了大洋路。这里就一定要提到,大洋路上令我印象最深刻,终身难忘的动物:苍蝇。大洋路上的苍蝇可谓是漫山遍野,你根本躲都躲不掉。走在路上,你随手一挥,保证碰到好几只。理论上苍蝇这么小的生物,在露天的环境中,离你三米远你就很难发现了。然而在这里,随便发现。很多人干脆直接戴口罩,因为张口说话是一个极端危险的行为,一个不注意,就会有新鲜的蛋白质摄入。
我不知道大洋路上多长的路段有这个问题,反正我去的大洋路上所有景点都有这个问题。究其原因,我觉得大概率就是因为海边潮湿的环境很容易滋生苍蝇,而又完全没人管理,最终演变成现在这样。之前在旧金山旁边的恶魔岛也是一样的情况,而我个人体感这里还要更严重一点。所以来的话,很建议戴口罩。防蚊虫喷雾感觉作用不大,因为实在是太多了,未必防得住,你总能碰到不怕死的。然后走路要小心,如果你不戴眼镜,苍蝇直接撞进眼睛里也是有可能的,因为就有直接撞到我眼镜上的。
抛开这极其糟糕的用户体验,大洋路上还是有不错的风景的。
我们首先来到了十二门徒岩。因为这里的照片被中国人教版英语教材用作了封面,所以你时常能看到有游客一手拿着英语书,另一手拿着相机,把封面和背景的景色照着拍。结果就是:真的一模一样!这里我最好奇的其实是,他们的英语书哪里来的?总不至于是从中国一路背过来的吧。不过如果他是看了小红书的攻略之后来的,其实还真的有可能。
大洋路海边公路的风景确实不错。然而我现在看到这就只能想到,这种环境一看就容易滋生苍蝇……
在途中随机去了一家餐厅。在餐厅门口,随机见到了一些活泼的鸟类。只能说,它们也是完全不怕人了,估计早就习惯了。
然后我们来到了小红帽灯塔,也就是斯普利特角灯塔。但是据说是因为旅游旺季游客过多,景区直接封闭不让进入,所以只能远远地拍张照了。
最终在旅程快结束的时候,我们来到了旅程的开始。所以说,其实我们在大洋路上全程是逆行的?
第一天的旅程至此结束。回宾馆赶紧洗澡,这苍蝇服怕是不能再穿了……
第二天,我们先去坐了普芬比利小火车。这个蒸汽火车也是墨尔本知名打卡点。怎么说呢,作为交通工具,这玩意太破了,速度又慢,怕是很难有人持续使用。但是作为经典,这种蒸汽火车就是越老越吃香?
坐车体验相当好。如上图所示,这个车你是可以坐在车厢边缘,然后把腿从栅栏上伸出去的。但是每节车厢显然能这么坐的人有限,有大概另一半的人,只能坐在车厢里。所以最终能不能这么坐,取决于你上车的时间,或者事后有没有人给你让座。只能说,我们那节车厢人员素质很高,没有出现从发车到到站,全程一个多小时一直霸占着不让的人。
然后我们来到了Maru考拉动物园。这里的特点,如名字所示,就是可以近距离观察考拉。属实是挂树大懒汉实锤了。
这个动物园里还有很多别的动物。我们还遇到了孔雀开屏。这种现象就是,根据我同行人的说法,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看到还是想拍。
这个动物园里还有大量的澳洲特产拳击手,也就是袋鼠。有好几个不同品种的。
而能拍到这种大小鼠同框的,也是相当不容易。
晚上,我们去看了菲利普岛上的企鹅归巢。“漫山遍野”的小企鹅从海里开始,往陆地狂奔。这里的漫山遍野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企鹅数量虽多,但没有夸张到这个地步。主要是,我已经在南极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漫山遍野的企鹅了,而这里的数量与那个一比,就有点小巫见大巫了。团里的其他人都很激动,因为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见野生的企鹅。但是显然我的感觉就比较淡了,毕竟见过大风大浪了。
下面的照片是白天在附近拍的。夜里真正归巢的时候,太黑,拍照效果太差。而且显然是不允许使用闪光灯的,所以啥都没拍清楚,这里就不放了。
至此,墨尔本的旅程圆满结束。
从基督城出发,穿过南岛田园、冰川湖与鲁冰花海,最终抵达皇后镇。
新西兰南岛之旅从基督城开始。这个团属实就很随机了。因为我们懒得自驾,就报了一个多日游的团。导游带我们看什么,我们就看什么。不用开车,所有时间都能用来欣赏沿途的风景。而这个导游在景点方面懂得还是挺多的,经常给我们拉到犄角旮旯里的网红打卡点。
首先在城里参观了基督城大教堂。
然后参观了植物园。其中的花园还是挺有特色的。
然后我们离开基督城,向着深山老林进发。随着车辆不断行驶,新西兰南岛的田园风光开始不断发力。很难用语言描述的风景,建议自行看图,然后脑补古诗词。
晚上在小镇,拍了一张,算是到此一游了。
这天晚上,我们参加了一个观星团。十一点出发,一直观星到一点才回来。南半球的星空跟北半球不一样,当然以我的星座知识怕是难以分辨,但是能感觉到南半球星星好像更亮点。
向导说,南半球看起来星星更多,主要是因为银河系中心偏向南天,那里恒星最密集、银河也最明亮。所以按向导的说法,对普通游客来说,南半球的星空往往更有观赏性。而这一天晚上,刚好是大晴天,运气非常好。要知道,前一天阴云密布,一晚上的观星团集体退钱。
当晚星空如下。这是观星团向导用单反拍的。我的手机显然是没这个能力了。这图每天都不一样,或者说每时每刻都不一样。星空自然是没什么变化,但是天上有流星,几乎是一会就有一个,随机刷新在星空中的任何地方。于是,你随时拍,照片随时就不一样。
第二天,继续深山老林田园风光一日游。我们来到了一个做飞机空中观赏冰川的地方。我们没有报这个项目。之前在阿拉斯加的时候,我们已经坐过直升飞机参观冰川了。当时那飞机甚至直接降落在了冰川上。所以这次就算了。
我们报名参加了之后的一个叫库克山冰湖船的活动,是在湖上坐船看冰川。50多年前,今天的 Tasman Lake 基本还都是冰川;如今冰川的前端仍在快速后退,据说平均速度超过每年一百米。它是新西兰最长的冰川,但照现在的趋势,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很可能就能看到它从一条巨大的山谷冰川,退缩成只剩高山上的残冰。
如图所示,这是这个冰湖游的起点。50年前,这里还是冰川,现在连影子都看不到了。而对于冰川融化,我持绝对悲观态度。你也许可以阻止欧洲人使用空调,你也可以阻止加州人买油车,但是你如何阻止科技巨头建造AI数据中心,你又如何阻止人类文明前进的脚步。那玩意的能源消耗可比以往的任何东西都猛多了。
我没有任何要为了防止全球变暖而阻碍人类进步的意思。我的观点一向都是,科技发展造成的问题只能由继续发展科技来解决,任何开历史倒车的行为都是不可取的。只不过,对于这种自然风光,我只能说,且看且珍惜吧。
之后两天,导游又带我们去了不少地方。
我们先来参观了鲁冰花海。这可谓是漫山遍野了。
后来走近才发现,鲁冰花居然是豆科植物,花谢以后真的会结出一串串毛茸茸的豆荚。
然后导游带我们去了很多“知名”网红打卡点。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我本身是不知道的。只不过看样子,这些地点在小红书上很火。我们还去到了这个山间蹦极点。这个点位可以说是环境非常好了,有山,有水,有跳崖。据说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商业蹦极场所,不知道真假,反正宣传语是这么说的。当时还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因为之前我蹦过极,所以这次就算上也不是第一次,所以就没上。但是后来还是有点后悔,应该上的。这个风水宝地,蹦极成功那就是风水宝地,失败那就更是风水宝地了。
我们还看到了这棵孤独的树。这个网红景点就叫孤独的树。如图所示,它是一棵树孤零零地站在水里。我只能说,树想要当网红还真是容易啊,只要退群就行了。
我们还看到了双色湖这种奇特的景观。还有更多美丽的田园风光。
而后,经过了四天的行程,我们最终抵达了皇后镇。至此,新西兰南岛之旅完美收官。
利用奥克兰转机的空档,参观霍比特人村和怀托摩萤火虫洞,为大洋洲之旅收尾。
这趟大洋洲之旅的最后一站,我们来到了新西兰的北岛。说实话,一开始只想欣赏新西兰的田园风光,然后觉得只去南岛就可以了。但是从南岛返回美国的机票无论如何都要经过北岛,而且转机的时间都十分的一言难尽。那么既然来都来了,倒不如……
我们上网搜了一下,北岛有什么好玩的。然后我们发现,北岛有个霍比特人村。它是魔戒系列中多部电影的取景地,看起来十分值得参观。
我看过魔戒系列,包括后来的霍比特人,全部的电影。但是我不是铁杆粉丝,所以很多电影中的经典场景我也是记不住的。但是没关系,你不需要看过电影,这个村子本身就很有特色,值得一看。
上来先在入口看到一个等身的甘道夫。很多在这里等待入场的人都来合照。
这个景区官方组织了不同语言的观光团,都有人员讲解。英语的团显然是最多的,你随时订基本上随时有,但是其他语言就比较难了。尤其是中文团,来的人多,团的班次又少,直接导致这个团非常难订。不过我们还是订到了。如果最终要跟英文团的话,如果向导开始跟我们说电影里的梗,我们怕是就只能一脸懵逼了。
入村先见门牌。
然后就是入村。你在村里经常能见到有人以各种奇怪的姿势拍照,比如在一个不知名的小路上给你来一个大跳。这种不用想都知道是在模仿电影中的场景了。
十分成熟的景区,就是手机完全没有信号,只能连当地的 WiFi。我那个带有地点定位的朋友圈差点就没法出去。
之后我们还去参观了怀托摩萤火虫洞。坐着由向导操控的小船进入溶洞之中,抬头看到顶棚山石上铺满了萤火虫。十分新奇的体验,只是这个拍照效果么……萤火虫很小,这照片拍下来跟晚上直接拍星空效果怕是差不了多少,实在是没法看。这里就不发了。顺带一提,这里的“萤火虫”其实并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萤火虫,而是一种会发光的昆虫幼虫。
到这里,利用奥克兰转机空档安排的这一天行程也完事了。至此,本次大洋洲之旅全部结束。
在上海第一次体验 Cosplay,从化妆、服装和摄影棚拍摄,到 AI 特效与官方修图。
今天,我来到了位于上海市普陀区的米游妙妙屋,体验人生中第一次 cosplay。它大概不是米哈游官方的店,但是米游的衣服很全!不止米游,别家的热门角色的衣服也有很多。
几周之前在网上做的预约,提前选好了摄影棚以及哪套衣服。今天 cos 的是原神的钟离。
来了之后先化妆。化妆师先用发网把我的头发都包了起来,然后开始操作。然后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果然化全妆是真的慢啊!
化完妆,我照镜子一看……完全没法看啊。能隐约看出她想要的最终效果,但是这效果必须要配合服装,不然只看化妆结果,看上去就非常的诡异。我当时面色惨白,眼线诡异,甚至还有点腮红和唇膏,加上我头发都被包起来了,面前没有头发,照镜子的时候,活脱脱一个大太监李莲英。
无图无真相。太丑不放了。
然后戴美瞳。我近视度数很高,没想到他们居然有跟我度数接近的,而且颜色匹配的美瞳。看来店里的准备非常充分啊。
然后穿服装。这里我强烈建议选服装的时候选稍微大一点的。我按照官方提供的尺码选的,那套服装它只有 M 和 XL。然后我的腰围正好是 M 能允许的最大腰围。然后到了现场,发现裤子果断穿不上。更准确地说,如果我使了吃奶的劲,是刚刚好可以穿上的。但是问题是,我稍微一动,或者坐下,极有可能直接开裆。到时候,这个服装的损失算谁的……
于是我裤子没扣扣,好了不少。不过没关系,被上衣挡住了看不见。
然后拍照。摄影师也相当专业。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摆动作,他会告诉你怎么摆动作,怎么炫酷。虽然比起炫酷,我全程都更担心,你这么炫,裤子会不会开裂。
拍完照,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所有的摄影棚,只要没有人,都可以随意使用,随意拍照。他们的摄影棚还是挺丰富的。
然后,活动结束,脱了衣服你就可以走了。但是我不想带着这李莲英同款全妆出门,于是现场卸妆。他们提供卸妆水和各种卸妆工具。但是,我不会卸妆啊。现场完全就是硬卸,感觉都快搓出泥了。
最终,我觉得我的肤色恢复了正常,我就走了。然后晚上回了宾馆,洗完脸才发现,我内眼线完全没卸。我自己完全没感觉,但是洗完脸毛巾一擦,一条黑线。于是又是一顿仔细的清洗。
然后就是修图环节。他们官方提供修图服务,不同的套餐有不同的份额,但是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得等,至少要两个星期之后才能拿到。
而且,官方的修图服务不负责做特效。然而我想要加特效,于是我就自己找人修图。网上找的、收钱修图的人,他们也不做特效。于是我就只能自己用 AI 来做特效。还好这个时候 AI 已经可以 P 图了,效果还不错,不然我这个特效肯定是没指望了。
此时的 AI,做特效还是很厉害的,但是对人像修图感觉效果一般。我跟他说,要磨皮瘦身拉腿,他整个一个完全没听懂,修完的图跟原图没区别。于是我只能找人修图。现在不用做特效了,能找到人了。
于是,这几张先用 AI 加特效,然后人工修人像的图就诞生了。个人感觉效果还是相当的不错的。
然而我还是太年轻了。之后官方自己提供的修图服务结果发来了。我一看,这也太强劲了!这修图的力度,远远超过了我在网上找的修图师傅。只能说,我网上找的这位收钱办事,达到基本要求就不再努力了,而官方的修图师傅是真的在为爱发电啊。
他们修的图效果如下。
这 PS 的强度,已经确认连亲妈都不认识了。照这个强度,下次我要 cos 女角色,完全没问题啊。拍照的时候开美颜,完事了再 P 图。
正应了那句古话:P 图脚扑朔,美图眼迷离;双图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去秘鲁的旅程从巴拿马城转机开始,一次最低价竞拍意外换来了成功升舱。
我并没有进入巴拿马,我只是在这个城市转机。这是去秘鲁那趟旅程的开始。
之所以特意提一下这个城市,只是因为在此期间发生了幸运的事情。我坐的是 Copa Airlines 的航班。这些南美航司普遍都提供一种付费的升舱服务。你可以交钱来竞拍从经济舱升级到头等舱,然后这些竞拍都是盲拍。也就是说,你不知道别人付了多少,然后你来出价。系统给出了能支付的最低价和最高价(也不知道最高价的意义是什么,这个价格比那个“现在升级”的按钮价格还要高)。
然后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直接选了最低价。六百多美元(约人民币4100元)的航班,我花了四百美元(约人民币2700元)升舱。结果居然成功了。之前去阿根廷那次,也是参加了竞拍,而且给出了远高于最低价的价格,然而没中。我只能说,坐这个航班的人可能大概也许都没什么钱吧。
从美食品鉴、Chifa 与 Barranco 老酒吧,到武器广场、博物馆和当地特色菜,几天走遍利马。
当天下午到达了利马,然后直接就参加了一个美食品鉴团。这个团的宗旨就是带你品尝各种秘鲁当地特色。其中还包括了生吃各种热带水果,以及各种奇怪的小点心。
然后我就尝到了秘鲁一个超级特色,一种叫做Ceviche(拉美酸橘汁腌鱼)的东西。我当时还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是一种成分不明的秘鲁事物,后来才知道这玩意这么有名,而且味道这么一言难尽。只能说还是太刺激了。没有拍照,大家上网找,只有白色生鱼片,生洋葱,以及一点绿叶,然后白水搅拌的就是。
然后我们去了一家中餐厅。秘鲁的所有中餐厅基本上都叫Chifa。据说是因为一百多年前,当时的中国人(准确地说应该是清朝人)大量来到秘鲁,开了一些餐厅。然后这些餐厅就取了字面意思的名字:吃饭。据说“Chifa”这个词就是从中文的“吃饭”来的。“Chifan”传到秘鲁之后,在当地人的发音中逐渐变成了“Chifa”。
这个餐厅的主厨是个外国人,嗯,反正不是中国人。不过这一手颠勺玩得是很溜了。然后做了一手酱汁牛肉。我只能说味道跟Panda Express有得一拼了。如果跟中国菜比的话,大概是火候太过了。
下午在大街上移动的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个据说是利马著名的涂鸦据点。代表作如下。
晚上的时候去了秘鲁当地的一家酒吧Juanito。这是 Barranco 最有代表性的传统老酒吧之一,1937 年由 Juan Casusol 创办,后来成为当地非常有名的波希米亚文化据点,文人、艺术家等长期光顾;外观极其低调,没有明显招牌;现在仍由 Casusol 家族后人经营。酒吧老板叫胡安,然后因为身材矮小,大家都管他叫Juanito。这个后缀在西班牙语里就是小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跟了好几个散团,参观了利马市区及其周边的很多地方。
首先是利马市中心的广场,也称武器广场。
这几天正值秘鲁国庆节,又赶上五年一届的总统就任前夕,这些直接导致武器广场中间全部封闭,无法进入。于是只能绕着它转了一圈。
首先是参观了利马大教堂。它始建于1535年,由秘鲁首都的创建者、西班牙殖民者弗朗西斯科·皮萨罗亲自奠基。这教堂里全是这位的痕迹。比如说这个故事:弗朗西斯科·皮萨罗在第二次远征秘鲁受困于加略岛时,面对欲返回巴拿马的手下,他在地上划了一条线,只有13个人(被称为“加略岛十三勇士”)选择跟随他继续南下。相传他当时给手下画的饼是:要么跟我南下发家致富,要么向北回老家巴拿马继续贫困。
随后参观了很多个小博物馆,或者叫收藏馆。因为当地出土的小型文物实在是太多了,导致已经需要好几层的大型货架来放了。这其中我最喜欢的是这个抽象的表情。
然后还参观了一个非常神奇的拉尔科博物馆。它有一个非常出名的独立展区 Galería Erótica(情色陶器展厅),专门展示古代秘鲁、尤其是莫切文化的情色陶器。官方自己就把这个展厅称为古代秘鲁情色艺术的重要收藏。
利马打Uber非常方便,直接导致我可以在各个地点之间流窜,完全不用考虑交通的问题。秘鲁的司机实在是太狂野了,出租车绝大部分都是手动挡,但是这些人车技极其精湛,各种超车插缝非常极限,好多次我都觉得要撞了,实际上啥事没有。只能说还是艺高人胆大。
然后秘鲁的旅游业非常发达,可以说是明显超过国家发展水平了。这体现在,我去的绝大部分店面,哪怕就是个有门面的小摊,也能给你掏出一个刷卡机来,虽然可能太长时间没用了,需要现场充电重启就是了。现金几乎用不上,除非是地摊。然后景区的厕所相当完善,我去的所有厕所都有抽水马桶,有纸,有洗手液,有自来水。这里不是那种光是有个纸架子实际上没人换的那种,它是真的有,这一点让我很震惊。要知道,之前去澳洲、新西兰都做不到这一点。
最后还有一点必须要提的就是,这些天吃到了很多秘鲁特色菜。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秘鲁特色菜。这里就不得不夸一下最近的AI发展了。我每次去餐厅,基本上都是直接用手机照下全部菜单,然后发给ChatGPT让它直接推荐。实在是太懒了,英语菜单我都不想看。
秘鲁最大的特色大概就是这个烤豚鼠?别人家都是拿来当宠物的,就秘鲁是拿来吃的。
然后还点过这个秘鲁特色三拼,右下角的这个就是传说中的Ceviche。然后这杯成分不明的饮料据说也是特色,它是用冰美式拌百香果果汁你敢信。
至此,利马之旅正事结束。下一站,向着库斯科迈进!
走访库斯科周边的遗迹、梯田与盐田,沿途看到印加农业、山泉晒盐和安第斯风景。
库斯科周围最大的特色就是,有非常多的遗迹,根本数不过来。因为遗迹实在是太多了,我反正已经有点对不上号了。
印加人用梯田来锁住山体滑坡,极大地扩大耕地面积,使得可以用更少单位面积的土地耕种出更多的粮食。这直接导致这附近遍地梯田。因为这里山里昼夜温差还大,就更加导致了,梯田上下其实不只是气温,甚至有的时候气候都不一样,可以用来种植完全不同的作物。下面这个据说是个试验田,就是用来研究在什么高度应该种植什么作物的。
然后下面这个是个盐矿。据说是山里的泉水自带大量的盐,然后水流出来,人就把它截住,灌溉在好多好多层梯田里,然后晒盐。这个盐矿已经好多年的历史了,但是重点是,它现在还在产盐。去参观的时候可以发现,这里还有人在工作。
旅行的途中,还顺路拍了些风景,感觉不错。
这些天跟了好几个不同的一日游或者半日游的散团,感觉涨了不少见识,可能这也算是找到了些许旅行的意义吧。
首先是秘鲁人很多都有欧洲人血统。这个就不用说了,毕竟几百年前是西班牙殖民地。而我们的导游,就压根不用追溯到那么久之前,我连着遇到的好几个导游都是两代以内就跟欧洲有直接关系。要么父母有欧洲人,要么祖父母有欧洲人,要么干脆自己就是在欧洲出生的。这直接导致人们对跨国婚姻家庭这种东西看得非常轻松,简直是家常便饭。而相比之下,在我熟悉的东亚环境里,跨国婚姻在那里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的感觉是,不只是中国,附近的日本、韩国之类的,都是类似的情况。
其次是秘鲁人均好几门外语。当然,我这里肯定有幸存者偏差,我见到的导游当然可能会更多门外语。不过不止是导游的问题,当我走到库斯科小镇的随机一个有门面的小摊,老板大概率会讲英语,而且很有可能讲得还不错。而秘鲁人当然会说西班牙语,库斯科很多人的母语是克丘亚语。所以综上所述,至少我这一路接触到的人里,你随机拉出来一个人,他大概率就会说至少三种语言。而继续对比东亚,又是巨大的不同。在中国,你能流利地说英语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你会说第三门语言,别人就已经开始崇拜你了。而在秘鲁,这才刚入门。
不只是秘鲁人会的语言多,我们这些团里,欧洲游客很多,经常有人才。比如有一天,有两个意大利人,完全不懂西班牙语,甚至不懂英语,就仗着西班牙语跟意大利语很像,就敢直接来秘鲁。然后导游发现跟他们没法交流,正愁着怎么办呢,团里直接就冒出了个志愿者,说我既会西班牙语又会意大利语,我可以翻译。所以说,在欧洲,人均多门语言也是常态。
不过也不是每个导游英语都很好的。我跟的其中某些导游,英语那是差得一塌糊涂。可以听得出来,他为了当导游,死记硬背了很多专有名词。不过在那之上,就没有了。他几乎连英语整句都造不出来,只能蹦单词,然后还经常在其中掺杂西班牙语。我能听出来因为我也懂一点点西班牙语。这种导游我理解起来就非常地困难。主要是我英语也一般。如果我是英语母语者,不论他多么重的口音,掺杂了多少西语单词,我理解他大概都没什么问题。可惜我不是。不得不感慨一下,我英语水平还是不过关啊。
至此,库斯科之旅正事结束。下一站,向着马丘比丘迈进!
终于抵达这次秘鲁旅途的重头戏——马丘比丘。
这一天,我们终于来到了这次旅途的重头戏,马丘比丘。
这个地方绝对算得上是我去过的地方里数一数二难去的了,可能也就南极洲比这个更难去。在所有的新世界七大奇迹里,这个应该是最难去的。首先你需要来到非常难以到达的南美洲。然后需要坐飞机来到库斯科。然后在这个海拔3500多米的城市,你需要先适应一下高原气候以免出现高原反应。然后你需要从库斯科坐两个小时汽车来到一个叫做乌鲁班巴的小镇来搭乘前往热水镇的火车。然后坐一个半小时的火车来到热水镇。然后你可以选择爬两个半小时的山,或者坐二十分钟的大巴开过一段非常惊心动魄的盘山路,最终来到马丘比丘门口。我就没见过比这个还折腾的知名景区。
但是到了之后就会发现,一切都是值得的。说多了都是废话,这里直接上图就行了。导游跟我讲解了很多历史,我这里就不复制粘贴维基百科了。
这里再给一张全景图。
可以发现,随着光影的变化,整个城体的颜色都是可以变化的。
我买到的票是路线3,可以深入城区里面,但是拍不到至高点的全景俯视图。据说路线2是最好的,因为既有外部高点拍照,又有内部细节观察,所以也是卖光得最快的。如果要在网上买路线2,请提前半年。我提前三个月已经是不够了。在这里正式恭喜马丘比丘加入“提前半年预订”俱乐部。
如果不想这么搞,还可以现场买票。每天现场的售票处都有出售第二天以及之后几天的现场票,每天1000张。但是这个票一般也要提前两天买,在旺季第二天的票很难买到。我当天早上问导游有没有,导游直接打开了一个app,上面显示第二天的已经卖完了,第三天的还有一半。导游还说,会发生这种情况,主要是现场票都是当地人或者附近的人买的。旺季主要就是孩子们都放假了,然后家里大人一拍脑门说,要不我们去马丘比丘吧。然后一家老小就都来了。第一天先来买票,买到哪天算哪天。然后离开,在库斯科玩几天,等到了时候,再回来上马丘比丘。这样干的不只是秘鲁人,秘鲁周边国家的人全都这么干。
这座城是完全依山而建。从图中我们不难看出,这座城中的有些构成本身就是没有开凿的山体。要么城下是山体托着,要么城体的一部分本身就是山体。
再放几张其他角度的照片。
最后说几句,上马丘比丘防晒是肯定要的,而且建议喷防蚊。我的导游全程都戴着手套,大热天的我也不知道是为啥,直到我手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我就明白了。
山顶上还有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宾馆。这宾馆人民币一万五一晚,看位置感觉打开窗户就能看到马丘比丘。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还是太广阔了。
导游还跟我说,马丘比丘主广场中央本来还有个大型石质独石,之前西班牙国王来的时候坐直升机,要在那里降落,嫌碍事,于是拆了。国王走了之后又安了回去。之后又有其他拉美高层领导人来的时候又拆了,然后坏了,安不回去了。感觉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在热水镇旅馆的网络、用水和噪音中逃出门,徒步探访两处瀑布、蝴蝶园与马丘比丘山脚。
这次旅程的最后一天,选择(其实没得选择)在热水镇附近逛逛。
这里首先要点名批评我住的三星级宾馆:Flower’s House - MachuPicchu。这家宾馆有多个大病。
首先没网。它每一层楼都有一个WiFi可以连,但是我住在五楼,五楼没有。不过没关系,四楼六楼的信号都是满格可以连,密码也都是一样的,然后我连了,然后我没网了。这破WiFi打开Google首页要将近30秒,其他的网站你想都不要想。然后我觉得也许是连接别的楼层WiFi信号不好,我下楼去找前台问,说五楼没有WiFi。然后前台默默地打开手机,把关闭WiFi的选项取消了,开始看五楼到底有没有WiFi。由此可知,整家宾馆的网差到什么程度她心里显然是有数的,她宁可用手机流量也不连宾馆的WiFi。
其次没有凉水。以前住的宾馆经常没有热水,热水器坏了,这倒是很常见。但是没有凉水真的是闻所未闻。白天只是洗手,一直用的是水管里存的水,我都没有发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晚上要洗脸,发现只有热水。水龙头放水超过30秒之后,就是滚烫的热水,用手碰一下就要缩手的那种,根本没得忍。然后我继续找前台。显然前台也知道这个事情,好像他们正在修什么东西,日常关闭凉水管道。然后她说过10分钟就好。然后过了十分钟,这次好歹是修好了,有凉水了。但是这仅限于晚上睡觉之前。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又没有凉水了。上完厕所洗手一定要抓紧时间,不然的话就可以直接考虑手部蜕皮了。
最后是噪音。这家宾馆显然年久失修,窗户根本关不严,隔音什么的根本是不存在的。它离火车站还近,直接导致早上五点钟第一班火车响起汽笛的时候,你就可以不用睡觉了。不过好在我有耳塞,一定程度上缓冲了。所以,一定要戴耳塞!
综上所述,白天压根不能待在宾馆里,没网没水,这怎么待。如果不是这种情况,我可能今天就直接躺在宾馆休息了。现在这样我只能出门看风景了。地点都是前一天导游推荐的。本来ChatGPT也给我推荐了一些景点,但是导游说你可以去,就是太远了,走过去单程3个小时,你可能不想去。我说对。
我首先去了小镇东北方向的一个瀑布,那里还路过了一个露天的温泉:Machu Picchu HotSprings。这个温泉的质量我只能说一言难尽。从旁边的山路可以俯瞰到温泉全景。泉水(也不知道是不是泉水)被引导到十平米大小的小池子里,池水清澈得只见表面,池底压根看不见。毛巾什么的显然是不提供的,只能自带。我只能说,如果不是温泉的狂热粉丝,实在是没必要一定要在这里泡温泉。
然后往山上走了10分钟左右,就来到了今天的第一个瀑布:Cataratas de Aguas Calientes。这里算是一个开发过的景点。门口收门票,用现金刷卡都可以,跟温泉共享一个入口。沿途的山路上经常有木质的凳子可以坐下来休息,所以爬山爬得很轻松。
然后下山,去第二个瀑布:Cascadas Alcamayo。这里的路就是,完全没有开发过!首先先爬了大概15分钟左右,来到了一个中途休息的类似于糖水铺之类的地方。全程都是石头山路,凹凸不平就不说了,十分陡峭,爬山困难,且全程没见到一个能坐下来休息的地方,想休息就站着拄着腿吧。爬这15分钟给我累个半死。然后在糖水铺买门票,依旧是现金刷卡都可以。然后再往里走大概5分钟,来到第一个所谓的瀑布,长这样。我心说,你管这玩意叫瀑布?
之后再往里走大概10分钟不到,来到第二个瀑布,长这样。这个还有点瀑布的样子。
因为这里完全是没怎么开发过的深山老林,道路难走无比,所以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受伤,尤其不能崴脚,不然就出大事了。而且来这里的时候,强烈建议喷防虫喷雾。我走到一半左右就有一只巨大的不知名蜂类,也不知道是蜜蜂、黄蜂,还是马蜂,我也不懂,总之它全程跟着我,给我吓得不轻。它一直跟我到瀑布,然后我往外走它也跟了我大半程,直到我要走出深山老林,它才消失。如果不想有这种经历的话,强烈建议防虫喷雾。
不过,我觉得,如果不是狂热的徒步爱好者的话,这个瀑布可以不来。跟上一个比,它对体力的要求有点太高了,实在是不值当。我走出来的时候,衣服基本上都要湿透了。
再然后,我就走去了马丘比丘山下的一个蝴蝶主题动物园:Butterfly Zoo - Mariposario of Machu Picchu。别问我为什么是走去的。这个小镇,普通情况下,完全没有车这种概念,去哪里都要步行。车仅限于运货,或者特殊的商业用途,比如把人送上马丘比丘。
这里你能见到大量的蝴蝶。虽然宣传说的是各种各样的,但是其实主要是一个品种特别多。
最后的最后,在山下拍了一张十分不清晰的马丘比丘仰视图。
至此,本次旅程圆满结束。